第1章 临江 (第2/3页)
住,兄弟。等我们回来。
“走吧。” 他说。
两人沿着竹林向上攀登。脚下的路越来越陡,泥土渐渐变成碎石,竹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丛。秦风一手握着残片,一手抓着岩壁上的凸起,艰难地向上爬。残片传来的牵引感越来越强,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在拉扯着他的手指,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他的手掌被粗糙的岩石磨得生疼,指尖传来火辣辣的触感,肩膀上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继续向上,不敢停下来。每多耽误一分钟,下面的追兵就可能多逼近一步。
爬到一半时,秦风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阵说话声。他猛地停下脚步,示意林月噤声。两人趴在灌木丛中,屏住呼吸,听着下方的动静。声音越来越近——是两个人的对话,带着方言口音,听不太清内容,但语气中透着不耐烦和不情愿,像是在抱怨为什么要爬这座山。脚步声在碎石上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秦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一般作响,他甚至能感觉到林月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准备万一被发现就拼死一搏。他的肌肉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射出去。林月在他身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幸运的是,那两个人在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了,似乎在查看什么——也许是一个兔子洞,也许是别的什么——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竹林深处,被风声和竹叶的沙沙声吞没。
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匕首的握柄都被浸湿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林月打了个手势,继续向上爬。他的腿有些发软,膝盖在微微打颤,但不敢停下。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爬到了山脊上。当秦风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他们站在一道悬崖的边缘。脚下是数十米的绝壁,直插江面,岩壁上布满了青苔和风化的痕迹。而对面的崖壁——也就是他们之前在江边看到的那段悬棺密集的绝壁——就在眼前,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及。两座崖壁之间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下方是碧绿的江水在缓缓流淌,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条流动的翡翠带。
秦风终于看清了那些悬棺的全貌。
它们不是随意放置的。那些棺材被嵌入崖壁上的天然洞穴或人工凿出的龛位中,排列成一种极其规则的图案——以中央一个巨大的洞穴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一条条弧线。秦风一开始没有看出那些弧线的规律,只觉得它们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设计和计算。他眯起眼睛,顺着弧线的走向一条条数过去——一条、两条、三条……一共七条。每条弧线上都有十几具棺材,排列得异常整齐,间距几乎相等,像是经过精确测量后放置的,误差不超过几厘米。
七条弧线。秦风的心中猛地一跳——七星。七条弧线,对应北斗七星的七颗星。而中央那个洞穴,对应的正是玉衡的位置。这不是墓葬,这是一个按照星象布置的阵法。那些悬棺不是死者安息之所,而是某种封印的一部分,是构成这个阵法的节点,每一具棺材都像是阵法中的一个坐标。
他举起残片,对准那个洞穴。残片传来的牵引感达到了最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几乎要从他手中脱出,迫不及待地要飞向那个洞穴,与它所对应的东西汇合。
“就是那里。” 秦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玉衡在那个洞里。”
林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她没有立即问“怎么过去”,而是盯着那些悬棺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目光在棺材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脑海中翻阅着某本看不见的书籍。
“这些棺材……”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专业的审慎,“木材不对。巫峡地区的悬棺通常用楠木或柏木,因为这些木材耐腐蚀、质地坚硬,能够在潮湿的环境中保存数百年。但这些棺材的颜色和纹理不一样——颜色偏深,接近于黑色,纹理更密,像是某种我从没见过的木材。而且你看它们的排列方式,这不是本地常见的葬俗。本地悬棺通常是零星分布或成排摆放在同一层岩台上,但这种放射状的排列方式,我在任何考古文献中都没见过,在国内外的丧葬文化研究中也没有类似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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