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南方国的黎明之四悬崖上的誓言  矮人战争三步曲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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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南方国的黎明之四悬崖上的誓言 (第3/3页)

  “自由不灭!“吴刚怒吼。

    “南方联邦永存!“人群回应。

    声浪撞击着悬崖,这一次,声音中不仅有激昂,更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哽咽的感动。

    威仔哥站在巨石之上,看着吴刚与孩子们的互动。他那钢铁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柔和。

    他向吴刚伸出手。

    吴刚大步走回,两人的手掌在悬崖之巅紧紧交握。

    在两人手掌交握的瞬间,吴刚的目光却越过了威仔哥的肩膀,投向了悬崖边缘那条通往北方的小路。他的笑容未变,但声音却低沉得只有威仔哥能听见:

    “威仔哥,今天是我们赢了。“

    威仔哥微微一怔,拇指在吴刚粗糙的手掌上轻轻一压。

    吴刚的手掌加了几分力道。他的嘴唇几乎没动:

    “但明天的敌人,比精灵更可怕。不是暗影族的弩箭,不是精灵的魔法,是这悬崖下面——“

    他的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扫过那些衣衫褴褛却挺直脊梁的战士,扫过那些眼中燃烧着希望却也藏着贪婪与恐惧的面孔。

    “是饥饿,是分裂,是当我们不再被外敌压迫时,自己人对自己的压迫。我们要防着外面的刀,更要防着里面的蛀。“

    威仔哥沉默了一瞬。他的拇指在吴刚的手背上重重一按,低声回应:

    “那就让我们在变成那种敌人之前,先把邦立稳。外面有剑,里面有犁。你握犁,我握剑。咱们两个,一个都不能倒。“

    吴刚笑了。那笑容粗犷如岩石,眼中却藏着深深的忧虑。

    “所以我是执政官,你是大统领。我修内政,你握剑锋。威仔哥,记住今天这些人脸上的光,别让这光灭了。“

    “1900年第一月,达那荣悬崖!“威仔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如铁。

    “我,威仔哥,于此宣布——南方联邦,立!“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粗糙的羊皮卷。那是用矿井中最好的皮革制成的。

    威仔哥高声诵读,声音在风中颤抖却坚定:

    “'凡生于矿井者,皆为主人而非役工。凡持此盟誓者,皆为吾邦之子民。凡守此典章者,皆可昂首行走于大地之上,不受任何精灵之束缚!'“

    十二名赤甲卫同时挥拳,将手中的矿镐砸向崖壁。在飞溅的火星中,在崩裂的碎石间,那些文字被深深地凿入达那荣悬崖的岩石之中,与“自由“二字并列。

    威仔哥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刀——那是用暗影族巡逻队长的佩剑熔铸而成——高高举过头顶。

    “此刀名为'新纪元'!“他吼道,“今日起,凡见此刀,如见南方联邦之主权!“

    刀光闪烁,映照着每一双含泪的眼睛。

    在那一刻,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的最后方,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身形略显瘦削,兜帽压得很低。

    当威仔哥宣布立盟、当吴刚向孩子承诺、当那面镐头与红心的旗帜在悬崖之巅飘扬时,这个身影悄悄地后退了几步。

    他退到悬崖边缘的小路,从怀中取出一只漆黑的乌鸦。那乌鸦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爪子上已经绑好了一卷薄薄的羊皮纸。

    灰袍人将羊皮纸系紧,低声对乌鸦说了句什么。那鸟儿便振翅而起,向着北方的黄色山谷飞去,很快消失在浓重的晨雾之中。

    在万勒斯,黑暗精灵集团的首都,那座永远笼罩在永恒暮色中的地下都市里,尤根站在他的高塔之上。

    当那只乌鸦穿透地下城的通风口,落在他的窗台时,尤根正在擦拭他的连发手弩。

    他解开乌鸦爪上的羊皮卷,展开阅读。

    卷轴上用暗影族的密语简洁地记录着达那荣悬崖发生的一切:人类的建邦、威仔哥的演讲、赤甲卫的方阵、那面奇怪的旗帜,以及——最让尤根眯起眼睛的——吴刚对孩子们说的话。

    尤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的石栏。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暗影族特有的尖牙。但那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与警觉。

    “这群猴子学会立棍了。“尤根低声说道,声音如同毒蛇滑过碎石,“该给他们上一课了。“

    他转身面对苏尔山。

    “长老,传令下去。暂停与黄色山谷的一切贸易谈判。加强边境巡逻,特别是达那荣悬崖方向的暗哨。“

    “还有——“尤根望向窗外万勒斯永恒的夜色,“给艾罗兰-海精灵联邦送个信,就说……那些人类猴子,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从哪个笼子里爬出来的。“

    风更急了,卷着雪籽抽打在人们的脸上。

    达那荣悬崖上,欢呼声、歌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关于尊严与希望的交响曲。

    铁先生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当时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被他的父亲——威仔哥的副官——高高举起,以便能看见悬崖边缘的那一幕。

    铁先生不记得那天父亲的面容。却永远记得威仔哥站在光与风的交界处,如同一尊即将承受万世重压的雕像。

    记得吴刚跪在泥地里,用那双杀过人的手握住小女孩的手指。

    记得那面旗帜在狂风中展开,镐头与红心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记得那首从地底传来的歌谣,如何在悬崖上变成了盟歌。

    记得吴刚与威仔哥握手时,两人眼中那道一闪而过的阴影。

    那一刻,某种比愤怒更加沉重的东西,悄然沉入了这个五岁孩童的心底。

    那是命运的重负。也是权力的孤独。更是一个关于承诺的、温暖而苦涩的记忆。

    而在悬崖之巅,威仔哥和吴刚并肩而立。

    他们的身后,是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盟旗。麻布红心在阳光下跳动,如同三千颗心脏同时搏动。

    他们的面前,是三千名从矿井深处爬出的人民。以及一个刚刚诞生的、脆弱却充满希望的新邦。

    “吴刚,“威仔哥轻声说,“我们做到了。“

    “是,“吴刚回答,“我们做到了。“

    “但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坚定,也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在他们脚下,达那荣悬崖的岩石上,“自由“二字深深地镌刻着。

    在晨光的照耀下,那两个字的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在跳动,在呼吸,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尊严与希望的、永不终结的故事。

    1900年1月1日。南方联邦,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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