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蜕变 (第2/3页)
的树根。
那孩子抬起头,用那双还没被岁月磨去光泽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一只黑色的,一只暗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斯诺那张苍白的、汗湿的、布满震惊的脸。
他牵着那匹比他高几个脑袋的白马,一步一步走到斯诺面前。松开缰绳,那匹白马便主动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斯诺的掌心。
这微不足道的温暖,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斯诺混乱的思绪。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原来要这样啊………
他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阵近乎癫狂的、在废墟中回荡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那些眼泪毫无征兆地变了味道。
不再是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而是从胸腔最深处涌出来的泪。
它们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斯诺也开始像小时候那样,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他抱着那匹马的脖子,把脸埋进它的鬃毛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鬃毛里,含混不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三个字,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不停地倒带、重播。
那匹马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他抱着。那个孩子也没有动,只是站在月光下,用那双暗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斯诺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已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然后他松开那匹马的脖子。
下一秒,一条从他断躯下方生长出的、锋利如刀的苍白根须,如同执行死刑的铡刀,毫无征兆地、迅猛地横向斩过!
噗嗤!
温热的马血喷溅而出,马头滚落在地,那双温顺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不解与一丝未散去的亲昵,无头的马尸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斯诺的上半身猛地扑向那还在抽搐的马尸,他腰部断裂处涌出无数疯狂舞动的苍白根须,如同饥饿的寄生虫,狠狠地扎进马匹的脖颈断口,与其血肉、骨骼、脊柱强行融合、接续!
要容纳纯粹的原罪,就必须舍弃自己的“爱”。不是广义的爱,而是那个最能锚定自己人性的、最珍贵的牵绊。
卢修斯献祭了自己,提供了嫉妒的“量”,而斯诺还需要完成最后的仪式——献祭自己的“爱”,完成“质”的突破。
那匹白马代表着他内心深处,在经历了所有背叛、扭曲和痛苦后,依然残存的、对“美好联系”的最后一丝奢望。
这是他与卢修斯那种纯粹扭曲不同的地方,也是阻碍他彻底成为嫉妒原罪的最后枷锁。
斯诺的上半身与马尸融合的瞬间,那个脸上长着树根的孩子,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碎裂、飘散、最后融入月光,消失不见。
那些从断裂处涌出的苍白根须疯狂地钻进马匹的血管、骨骼、肌肉,与它的生命残骸强行接续。
马尸剧烈地抽搐,四蹄在空中乱蹬,但那匹白马早已死去,这只是残存的神经在作最后的挣扎。
斯诺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马的身体里蔓延,像树的根系深入土壤,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占领每一寸组织。
马的骨骼在碎裂、重组、变形,以适应新的形态。它的肌肉在萎缩、硬化、覆盖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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