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水 (第3/3页)
。那些被他不断再生的漆黑根须,在血池里泡过后,坚硬程度远不如之前。
但他没有停下。他一边走一边再生新的树根朝斯托里的方向继续攻击。
那些被切断的树根从断口处疯狂生长,新的枝条从水底钻出,从头顶落下,从两侧包抄。
它们和那些银丝碰撞、碎裂、再生、再碰撞,像两台正在相互绞杀的绞肉机,把这片血池搅成一锅沸腾的浓汤。
碰撞声越来越密集。
起初是“咔嚓、咔嚓”的断裂声,然后是“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最后变成一串分不清节奏的、连绵不断的噪音。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十步……八步……五步……
斯诺的手动了。
他举起长枪,朝猎人的脑袋猛的砸下。这一击带着要把人砸成肉泥的势头——枪杆破空,发出沉闷的呼啸。
猎人侧身,溅起的水花从他脸颊边掠过。
像早就知道这一枪会从哪个角度劈下来。同时他举起右手的银斧,朝斯诺的肩膀劈了过去。
斧刃划出一道银白的弧光,带着要把他的手臂整条卸下来的势头。
斯诺想要举枪上挑,把那柄银斧拨开。但他的枪杆动不了。
不知什么时候,几根银丝从水底钻了出来,缠住了枪杆的中段,长枪被固定在血池中,纹丝不动。
“当——!!!”斧刃砍进了斯诺的肩膀。比预想的浅,只进去了半寸。
漆黑的树根从伤口里涌出来,缠住斧刃,像无数条细小的蛇,把银色的刃面裹得严严实实。
斧头嵌在树根里,拔不出来,也砍不进去。
斯诺的右臂猛地发力。长枪从银丝的缠绕中挣脱,带起一串火星,朝斯托里的腰横扫过去。这一枪要把他打成两半。
却挥了个空。
斯托里果断舍弃了斧头,身体以一种极其违反物理定律方式躲了过去并且停在半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
斯诺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原理,让银天鹅化作贴身盔甲托着他的身体,让他不仅能悬空,还让他可以用更加自由且违反常理的姿态进行移动。
斯托里落在地上,后退了两步,摸了摸自己的腰。那一枪没打中,但枪尖带起的风压还是在他腰侧留下一道红痕。
“真是有够结实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心有余悸的庆幸,“明明都泡这么久了,却还有这种防御力和蛮力。”
斯诺当然知道自己的力量在下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慢,树根在变脆,但他知道斯托里不可能告诉他这水里加了什么。
那个混蛋只会笑,然后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说“你猜”。
“不管这池中加了什么,”斯诺的声音从树根的最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平静,“毒也好,药也罢,我都会全盘接下。然后把你那点可笑的幻想彻底碾碎。”
他抬起长枪,枪尖对准斯托里的胸口。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又突然僵住,他脑中的画面突然模糊了起来。
血池密室内的植物被猎人烧的一干二净,他无法借助这些植物的视角,并且因为刚才的幻象,他也不敢再盲目相信这些植物的感知。
因此他选择用自己的树根来完成感知工作。在他落入水中后,树根就从马蹄下钻出,扎进血池底部的石板缝隙,向四面八方蔓延。
感受水流的细微变化,石块被踩时发出的轻微震动,和那个男人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收缩。来以此判断猎人的方位。
而现在这个感知也开始失效。
浸泡的时间并不长。从他掉进来到现在,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
但他的树根不仅变得脆弱,连感知能力都在丧失。
这些血苹果汁液里到底掺了什么东西?他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碾了好几遍,每一个可能的答案都被他否定了。
斯诺最终还是忍不住发问了,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
“你到底往这水里加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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