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魔雾迷踪 (第3/3页)
黝黝的拐杖。拐杖点在地上,笃,笃,笃,声音沉稳绵长。满山狂乱的妖雾碰到他就避开,一点都近不了身。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陈明旻猛地睁开眼。
看见老人背后竹篓里传来声音——窸窸窣窣的,不是蛇游的动静,是甲壳在摩擦。
“老伯!”滕旺旻睁开眼,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发紧,“这雾里有妖——”
“知道。”老人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迷幻赤练蛇嘛。在这山梁上盘了三天了,好像捕食猎物。”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人。
老人把手伸进竹篓,摸了一阵,掏出一只陶罐。
揭开布塞,里面趴着一条蜈蚣——通体赤红,像血泼过一样,背甲泛着冷冷的光泽。不过三寸长短,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
滕旺旻倒吸了一口凉气。
“蜈蚣蛊。”老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养了十二年了。蝎子、壁虎、蟾蜍、蜘蛛、蛇——五毒俱全,一样一样喂它,喂出来的。这东西吃过的毒,比你喝过的水还多。”
他轻轻捏起那条赤蜈,不,蜈蚣蛊。说来也怪,那毒虫凶得很,到了他手上却乖顺得很,安安静静地盘在他虎口上。
“障眼蛇妖最怕这个。普通的蜈蚣不够看,一闻到蛇味就跑了。但这条不一样——它闻见蛇的气味,不是怕,是馋。”
话音刚落,蜈蚣蛊从他的掌心飞出去,没多久,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蛇的嘶鸣声又尖又厉,像婴儿被活活掐住了喉咙,一声接一声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蜈蚣蛊不叫,只听见咔嚓声,像下冰霎子一样扑扑。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嘶叫声突然断了,周围只剩下一片死寂。
老人拄着拐杖,笃、笃、笃——脚步声不紧不慢,稳得很。
没多久,他回来。
那条赤红蜈蚣盘在他掌心,通体比刚才更鲜亮了,甲壳上挂着灰白色的蛇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吃饱了?”老人低下头,语气温和得很。
蜈蚣懒洋洋地扭了一下身子。
老人笑了笑,把蛊虫放回陶罐,塞好布塞,往竹篓里一搁。
“走。”他朝两人一摆手,“雾气没了蛇妖完蛋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记住,你们俩以后遇见一个瞎眼老婆子千万不要提起我玄机子,否则,我可难受了。”
滕旺旻大口大口地喘气,走到老人面前,深深弯下腰去。
“老伯,大恩——”
“不必多礼。你有一劫,需要度过方能延年。”老人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忽然把手伸进竹篓,摸了一阵,掏出一个小一号的陶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陈明旻手里。
罐子不大,刚好一个巴掌能握住。罐底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很细,很碎,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陶壁。
“这里面是一条小的,今年刚喂出来的。你带着它,往后走山路,那种障眼蛇妖就不敢近你的身。”
陈明旻愣了一下,连忙把陶罐往回推:“老伯,这太贵重了,晚辈不能——”
“贵重个屁。”老人笑骂了一句。
笑着笑着,他的语气慢慢沉了下去。
“我今年七十三了。这辈子就养了这两条。大的跟我走,小的……”他顿了顿,“总不能让它陪我进棺材吧。”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着陈明旻,像是托付,又像是告别。
“你们这些后生,要走的路还长。山里有山里的道理,有些道,得你们自己去摸索。”
说完,老人玄机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消失夜幕里。
陈明旻低下头,把陶罐贴身收好,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走吧,牛还在坡上呢。”
这边,血姝收到消息,白绮已经被蜈蚣蛊毒杀了,恨得咬牙切齿,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