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试探 (第2/3页)
睡意全无,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回着最近发生的一切,从那个陌生的天花板开始,到王强绝望的惨叫,再到刚子手臂上张牙舞爪的青龙纹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黑色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不是短信,是来电。屏幕上闪烁的,是沈确那串熟悉的乱码号码。
陈让瞬间清醒,立刻接起:“沈总。”
“刚收到你信息。”沈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长途飞行和缺乏睡眠的沙哑,但依旧清晰冷静,“刚子这个人,我这边有档案。确实是吴建国手下,边缘人物,负责盯梢和跑腿。胆子不大,但很油滑。他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不可全信。”
“王强的死呢?”陈让问。
“大概率是真的。我这边也收到了类似的风声,但被压得很死。赵鼎坤动手了,说明他急了,也说明我们给他的压力足够大。”沈确顿了顿,“U盘备份和林家镇的线索,需要核实。但我这边的人暂时动不了,目标太大。你暂时不要自己去查,容易中计。”
“那明晚的约会……”
“去。”沈确的声音很果断,“但不要带钱,也不要抱希望拿到真的证据。这很可能是个陷阱,目的是逼你出手,或者录下对你不利的证据。你去的目的,是观察,是试探,是确认刚子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以及他们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我明白了。那我要怎么做?”
“保持冷静,少说话,多听。刚子要钱,你就说在凑,但需要时间,或者需要看到更多‘诚意’。套他的话,问他赵鼎坤的具体计划,尤其是针对你家人的部分。录音,用黑色手机。但注意,不要明确说出任何可能被曲解为‘买凶’或‘行贿’的话。如果感觉不对,立刻离开,按计划脱身。”沈确交代得很细。
“好。”陈让应下,又想起一事,“刘明海今天下午调阅了王强所有的旧账,恐怕是想从工作上找我的麻烦。”
“意料之中。让他们查。你经手的工作,有没有明显把柄?”沈确问。
“没有。我做事一向谨慎,票据、流程都合规。”陈让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那就行。工作上的小问题,扳不倒你。赵鼎坤和刘明海真正想做的,是通过刚子这条线,给你安上更严重的罪名。所以,明晚是关键。”沈确的声音低沉下去,“陈让,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命第一。证据可以再找,机会可以再有,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这边……最迟明天晚上,会有结果。等我的消息。”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我会小心。您也保重。”陈让说。
电话挂断。
陈让放下手机,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沈确的指示很明确:明晚的约会是陷阱,目的是试探和自保,而非交易。这和他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但沈确也说,她那边“最迟明晚有结果”。这个“结果”,会是什么?能扭转现在的危局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选择相信沈确。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强迫自己清空大脑,专注于呼吸。他需要休息,需要保存体力,应对明天可能到来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陈让在酒店醒来。他先给家里那个表哥发了条信息,简单问了下情况。表哥很快回复,说一切正常,没发现异常。陈让稍微放心。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换上另一套干净的休闲装,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餐。然后,他退房离开,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去了一家大型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和食物,又去银行取了些现金——不多,几千块,以备不时之需。他需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准备度过周末的上班族。
十点左右,他到达公司。办公区里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没人主动跟他搭话。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他需要表现得一切如常,仿佛昨天下午的冲突和晚上的神秘邀约都不存在。
中午,他收到了大学室友的回复:“彩凤便利店?有印象,在林家镇老街口,开了好些年了。老板娘刘彩凤,四十多岁,一个人,听说丈夫早些年去世了,没孩子。人挺和气,但好像不太爱跟人来往。咋了?你打听她干嘛?”
陈让回复:“没事,帮个朋友问问。谢了兄弟。”
信息对上了。刚子说的刘彩凤,确有其人。但这并不能证明王强真的把东西藏在她那里,更不能证明刚子说的是真话。赵鼎坤完全可能查到王强有这个相好,然后利用这个信息来设局。
下午,刘明海那边依旧没有动静。法务部和采购部的人也没再来找麻烦。但这种平静,让陈让更加不安。他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压抑的。
他处理完必要的工作,下午四点左右,提前离开了公司。他需要为晚上的会面做一些最后的准备。
他回到出租屋附近,但没有上楼。他在小区对面的咖啡馆坐了两个小时,一边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观察着自家楼道口和周围的动静。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六点半,他离开咖啡馆,去了一家商场,在洗手间里换上了昨晚那套深色休闲服,将必要的物品(黑色手机、少量现金、工具刀)检查好。然后,他再次改变路线,乘坐公共交通,在城里绕了一大圈,最后在八点四十分,到达“老地方”酒吧所在的街区。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站在店门口,慢慢喝着,目光透过街道,观察着酒吧门口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九点半……酒吧门口人来人往,没有什么异常。没有看到刚子,也没有看到其他形迹可疑的人。
九点五十分,陈让将空水瓶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穿过马路,推开了“老地方”酒吧的门。
里面依旧是他熟悉的昏暗灯光和舒缓音乐。人比昨晚稍多,但卡座7号所在的角落依旧相对安静。他目光扫过去——
卡座7号是空的。
刚子还没来。
陈让没有立刻过去,他先去吧台点了杯苏打水,然后端着杯子,看似随意地找了个离卡座7号不远不近、但视野良好的散台坐下。他背对着卡座方向,但可以通过吧台后的一面装饰镜,观察身后的情况。
九点五十五分,酒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卡座7号。是刚子。他看起来比昨晚更紧张,不时左右张望,然后才在卡座里坐下,点了一杯啤酒。
陈让没有立刻过去。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八分。他需要再等等,也需要再观察一下周围。他留意着酒吧里的其他客人,没有发现明显在关注刚子或者他这个方向的人。但角落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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