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弹琵琶佳人诉怀,拾赏钱书生护花 (第2/3页)
叫花子迟疑了一下,从兜里摸出钱袋掂了掂,又揣了回去,点头哈腰道:
“既是洛姑娘发了话,小的们哪敢不给面子。这包碎银子就算二两,还差八两,宽限一日,明儿个晌午小的再来取。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帮里有帮里的规矩,明日晌午要是见不着八两现银,他那只写字嘞手,可就保不住了。”
说罢一挥手,带着五个叫花子一溜烟出了牵丝巷。
巷子里安静下来。
方执中浑身骨头都在痛,顺着门框滑坐到门槛上,低着头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方执中才哑着嗓子道:
“原是去麻绳巷寻刻匠,讲定了五钱银子一块版,只须七两五钱定钱......本想替姑娘省下几两,不想反累得姑娘背上这八两债。”
洛一宁进了院子,从井里打上一桶凉水,找了块干净棉布浸湿拧干,回来递到他手里。
方执中拿湿布捂着额角:
“那伙人,对姑娘倒是客气。”
洛一宁提起脚边的木桶往堂屋走,头也未回道:
“他们破庙里供的姚范老祖像是我画的,没收过钱。见了面才肯叫一声姑娘。进屋吧,先把额上的伤包起来。”
......
日头未午,暑气蒸街。
第二日巳时初刻,洛一宁推开小院木门走了进来。
方执中额头上缠着一圈白布条,见她进来,立刻从堂屋站起身。
洛一宁穿了一身最素淡的灰白布裙,从墙角抱起琵琶。
她转身先出了堂屋,方执中从书箱里取出那方端砚揣进怀里,这才跟了出去。
洛一宁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公子额上还有伤,当铺人杂,我自己去便是。”
“学生陪姑娘去。那八两银子,原本就是因学生而起。”
方执中把院门锁好,一步跨到她身侧靠外的位置,用自己的肩膀替她隔开巷子里迎面走来的挑夫和车马。
洛一宁任他走在外侧。
两人一里一外顺着正街往南走,走到距离博古当铺还隔着一条街的十字街口时,洛一宁停下了脚步。
街口有一座石水台,三级石阶被日头晒得发白。
洛一宁走到石阶前坐下,低头解开青布套上的系带,将那面紫檀木的四弦琵琶取了出来:
“进了当铺,它就不是我的了。再弹一回吧。”
方执中站在她身侧,挡在日头照过来的那一边。
洛一宁把琵琶竖抱在怀中,在四条丝弦上轻轻一扫。
铮然一声清音,在嘈杂的街口荡开。
先是一段清泠的慢捻过门,待弦音压下街市的喧嚣,她才微垂着眼帘,顺着轮拂挑抹的指法缓声起唱:
“庭院深深深几许,
一场秋雨,
锁了旧庭门……”
弦音低回一转:
“昔日朱门衣冠客,
今朝巷尾借宿人......”
站在日头底下的方执中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抬手按了按怀里端砚。
弦音恍惚穿过了永宁城毒辣的日头。
他眼前忽而是父亲穿着官袍立在老宅的廊下,忽而又变成都察院门房砰然合上的黑漆大门,雨夜里严家门房撞开他手指的门闩,最后定格成牵丝巷那间只有一张木桌,一口青石井的小院。
石阶上的琵琶声一转,由慢入快,切切嘈嘈的弦音在十字街口盘旋了十数息。
曲调一扬:
“风住尘香花已尽,
满眼京华,
无处着孤身......”
街口来往的行人,歇担的货郎,茶棚里端着粗碗的歇脚客,不知不觉已被这琵琶声引得停下脚步,里三层外三层围拢过来。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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