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私情 (第3/3页)
几许愤恨,又有几许心疼。
他们都清楚,他说的“他”是指宴承徽。
“我不是因为他。”岑令仪摇头简短的解释了一句,又道:“总之,我的事情你别管了,好好的,平步青云。”
她弯起眉眼,朝他粲然一笑。
宋明驰大概以为,她留在东宫是为了宴承徽。
怎么会呢?
她比宋明驰更清楚,宴承徽早已今非昔比,她怎么可能还会对他心存妄想?
“你替我上点药吧。”
宋明驰自怀中摸出一只素白的小瓷瓶来,递给她。
期间,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好。”
岑令仪伸手接过,用帕子沾了一些药粉,小心翼翼地仔细往他脸颊的伤痕上敷。
“疼不疼?”
她轻声问他,像小时候一样。
那时候,每次他受了伤,嘴上逞强,她总还是会拉着他,强行给他上药。
“不疼。”
宋明驰勾起唇角笑了,眼眶微微湿润。
她即便落魄到如此境地,也还是小时候那个她啊。
“殿下……”
夏青和伸手去拉宴承徽,却没能拉住,口中不禁喊出声来。
岑令仪和宋明驰闻声齐齐扭头,便看到宴承徽立在不远处,面目在昏黄的灯火下有些模糊,唯独一双乌浓的眸犹如淬了冰一般,直直将他们望着。
“这就心疼了?”
宴承徽缓步走近,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语气满是嘲讽。
这话,显然是对岑令仪说的。
岑令仪呼吸滞了一下,只觉眼前空气好像瞬间被抽干。
她脸儿泛白,抿唇僵了片刻,手里若无其事地继续给宋明驰上药。
他话里有话,暗指她和宋明驰有染。
可她和宋明驰之间坦坦荡荡,上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若停手才是心虚。
“太子殿下,令仪虽在东宫为小殿下的乳母,但也不是你的奴仆,我与她清清白白,你何故出言羞辱?”
宋明驰亦回过神,对宴承徽怒目而视。
倘若他早知道,宴承徽会这样对待她、作践她,当初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和宴承徽定下亲事。
“衣服都脱了还清清白白,依孤看,当是旧情难忘,亦或是早已勾搭成奸?”
宴承徽偏头,眉心微皱,嘲弄的目光落在岑令仪身上,言语间毫不留情,极尽羞辱。
穿成这样,和宋明驰举止亲密,何谈“清清白白”?
岑令仪指尖一颤,点在宋明驰的伤口上,她忙缩了手,眼睫轻颤,心口骤痛。
夏青和也在一旁,他们四人好歹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宋明驰才从边关归来,他们四人许久未见,他也不肯给她留半分脸面吗?
“宴承徽,你闭嘴!”宋明驰赤红了眸,抬手指着他:“你再敢用这些下作的言语侮辱她,别怪我的拳头不长眼!”
“恼羞成怒了?”宴承徽神色丝毫不变,冷冷注视他:“还说没有私情。”
“你——”
宋明驰怒不可遏,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朝他脸上砸去。
“景骁……”
岑令仪一把抱住宋明驰的手臂,拦住他即将落在宴承徽脸上的拳头。
巨大的力道带着她整个人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下去,她却死死抱着宋明驰的手臂没有松开。
宋明驰忙反手扶住她。
“殿下!”
夏青和连忙冲上去,伸手护在宴承徽身前。
宴承徽站在原地,眸色沉沉,纹丝未动。
宋明驰拳头砸到他眼前带起的风,吹动他鬓边的一缕碎发。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令仪……”
宋明驰手臂僵在半空中,侧眸看她。
宴承徽都这样对她了,她还要护着他?
“景骁,他是太子殿下,你打了他是大不敬,要获罪的。”
岑令仪将宋明驰往后拉了两步,垂眸轻声开口,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摆。
宋明驰的手缓缓落下,心口更是一痛。
原来她是在替他着想。
“我已经这样了,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你也不小了,别总这么冲动。”
岑令仪松开他的手臂笑了笑,轻声叮嘱他一句。
“好。”
宋明驰心头涩然,又看了一眼宴承徽。
她这么好,他怎么忍心这样对待她?
“好一对情深义重的青梅竹马。”宴承徽抬起下巴,没有再看他们二人,周身气势森冷凛冽:“岑令仪,你这般不知避嫌,肆意与外男亲近,丢尽东宫颜面,该当何罪?”
“殿下,都是自幼相熟之人,您何必……”
夏青和开口相劝。
她话还未说完,却被宴承徽一把推开。
“宴承徽,你别太过分!”
宋明驰叫他一句话又惹出怒火来。
岑令仪将他往后拉了一步,上前对宴承徽屈膝行礼,神色平静:“奴婢今日行事未曾避嫌,失了分寸,的确有辱东宫体面,甘愿领受责罚。”
心底的酸涩遏制不住涌上来,逼红了她的眼尾,可她面上却宁静恭顺,并无半分委屈。
为了孩子,为了父母家人,随他怎么羞辱吧。
她已经习惯了他如此。
“令仪……”
宋明驰眼圈红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心疼她。
宴承徽居高临下,垂下密长的眼睫睨着岑令仪,言辞之间极尽冷漠:“滚回去,没有孤的允许,不准再踏出东宫半步。”
岑令仪乘着马车,带着宴淮皎,先回了东宫。
宴淮皎一路上在她怀中睡得香甜。
回到东宫明德殿偏房,她将小家伙安顿在摇篮里,自己则在边上坐下,幽幽叹了口气。
她一手晃着摇篮,一手支着下巴,这会儿得了空,她预备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做。
“姑娘……”
灵芝从外头进来,喊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怎么了?”
岑令仪不由回头看她。
灵芝的眼圈红了,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间说不出来。
“出什么事了?”
岑令仪不由站起身来。
“殿下在孙孺人院子里,让你去伺候……”
灵芝艰难地将话说出口,眼泪险些掉下来。
殿下宠幸孙孺人,尽管宠幸去好了,非要让姑娘去伺候,这不是诛姑娘的心?
从前,殿下将姑娘放在心尖上,旧时那么多的情意,殿下难道都忘了吗?
他是怎么能下这样的狠心,如此残忍地对待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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