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2/3页)
外的走廊上,跟他说,“明天跟我一起去县里,参加全县中学生语文知识竞赛。”参加全县知识竞赛本该是很严肃隆重的事,但张一山第一次遇到居然是如此潦潦草草,既没选拔,也没有提前告知他去作些准备。这显示黄老师对张一山在本校的语文成绩有理所当然的认可,没有选拔必要;也显示黄老师对本校教学水平在全县的正确认知,参加竞赛纯属重在参与。“还有张慧兰一起去。”黄老师说。张慧兰虽然整体学习成绩遥遥落后于张一山,在她所在的班级里也是中等偏下,但偏偏语文极好,在年级里和张一山不相上下,都属于科目尖子生。是夜,得知明天将第一次进县城的张一山未免激动难眠大半宿,其中有对即将参加的竞赛的野心,即使从未参加过这类竞赛,他仍在心里把能想起来的语文知识都杂乱无章地复习了一通,此外便是对即将进入的县城的各种猜想,县政府、新华书店、百货商店、小商品市场、电影院……长的是啥模样?小学时因为三碗馄饨钱受了良心谴责,张一山一夜难眠,这一次因为即将到来的一个大赛和大赛场地所在的那个未知世界,他再次陷入失眠状态。
次日一早,起床已晚的张一山来不及吃早饭,他按约定时间到达校门口与黄老师和张慧兰会合,又一同徒步一里多地到达安居车站,——说是车站,其实与碧溪一样,就是公路边约定俗成的一个上下车点,乘车到达青阳汽车站。车子开到县城车站进口,一个值班老头查验了一下司机进出站凭证,按下手动的长杆子放行。张一山张慧兰跟着黄老师走出车站,顿时感觉置身到了一个色彩斑斓的新世界。从张村到碧溪再到安居,他们接触的世界虽然一点点变大,色彩逐渐丰富起来,但色系总体上是单调的:山是绿的,田地是绿的,衣物是灰的。对比眼前的丰富多彩立体生动的景象,实在是天壤之别:一条宽阔的水泥马路,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迎着车站大门站立,上面写着府前街,一眼望去,路两旁差不多个高的梧桐站得整整齐齐;梧桐后面是看不到尽头的店面,或红或黄或方或圆的店招店牌有倚墙高挂直立的,有横在门楣上的,有放在店门口的,总是以最适宜看见的方式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身着各色各式服装的人们在店里进进出出或者从店门前匆匆走过;载着人的黄包车招摇过市,乘车的人翘着二郎腿朝左顾右盼,身后座位还空着的车夫则用他能猜出意思的青阳方言喊着“黄包车黄包车”,间或按两下装在车把上的喇叭;各种人工或者喇叭发出的招揽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在张一山目不暇接分不清东西南北之际,黄老师往左转了一下头,“往这边一路到底就是县政府”,又把头往右一转,“这边到底就是青阳一中。”县最高学府对着最高机关,不知道这是不是规划时的有意安排。黄老师把身子转过右边,带着张一山他们去竞赛。黄老师把他们送到竞赛教室门口,扔下一句话,“比赛完后我来接你们。”然后管自己走亲访友或者办事去了。张一山对人生第一次参加的县级竞赛虽然思想上高度重视,结果上充满憧憬,但知识天地终究只是在山里不大的世界打圈,毕竟实力不济,所答大多似是而非,例如把“汗牛充栋”的近义词答为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九牛一毛”。竞赛结束,一个看过张一山面答卷过程的老师走到他面前,“你就是张一山?”张一山点点头。“你等我一下。”老师说。老师走出教室,走进办公室,回来时拎着一个热水瓶。他把热水瓶递给张一山,“这是你上次参加作文竞赛的奖品,二等奖。”张一山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刚开学不久黄老师让他交过一篇作文,说是送去参加县里的比赛。张一山接过这个堪称意外的收获。这是个铁壳的热水瓶,瓶身深红,画着两朵大大的白牡丹,瓶肩往上突变成白色,还配有白色的外盖和弓形的把手,比他家里还在用的那两个篾丝为套的热水瓶明显高级了许多。遗憾的是瓶身上没有与作文竞赛、二等奖、张一山相关联的任何字眼。“要是有就好了”,张一山想,这样父母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