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 (第2/3页)
。
卫家的子弟,用那“摹刻”伪术造出的死物,当众羞辱他,逼他“献丑比试”。满堂的权贵,等着看他这个城西来的泥腿子少年出丑。
换了在沈家村的他,怕是早就吓软了腿,跪下去磕头求饶了。
可那一回,他没跪。
他借着对方的傲慢,借着那“摹刻”有形无神的破绽,不卑不亢地,把话顶了回去,把那满堂权贵的脸面,反扫了一记。
那一刻,满堂死寂。
他至今还记得,卫家那个布网的旁支子弟——卫琰——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被一个泥腿子少年顶撞到的、又惊又怒的神色。
那一顶,差点要了他的命——后来他被逼到墙角,强造越阶之物,当场七窍渗血,险些就死在那儿。
可若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顶。
因为他终于活成了……活成了一个,不肯再向强权低头的人。
江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
这双手,刨过冻土,攥过秃笔,捂过秦伯胸口那止不住的血。
它和半年前,在沈家村泥地里,连半块饼都护不住的那双手,已经不一样了。
—
那么,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江砚坐在南去路边的一块界石上,对着茫茫的雪原,认认真真地想这个问题。
是因为有了金手指吗?
他摇了摇头。
他想起手札最后那一页,那句沉得像刻进去的话——
“执此笔者,要紧不在‘能造什么’,而在‘该不该造’。”
他想起在沈家村,第一次靠自己站起来,不是靠笔,是他梗着脖子,硬挨下了那顿打,硬不肯跪。
他想起扳倒金牙,靠的也不是笔碾压,是他摸清了对方的底细,煽动了那些同样受欺的小贩,借了官面的规矩,多管齐下,才把那恶霸拉下马。
笔,从头到尾,只是其中一环。
真正让他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废柴,变成一个能护人、敢顶撞权贵的少年的——
不是那支笔。
是他这个握笔的人,心里那点东西,立起来了。
那点东西,秦伯叫它“骨头”。
——“娃子,人这一辈子,可以穷,可以弱,可以受欺。可这骨头,不能软。骨头一软,就再没站起来的那天了。”
这是秦伯在世时,对他说过的话。
江砚那时似懂非懂。如今,秦伯走了,他却忽然全懂了。
—
他还想起一件事。
病坊里,城中疫气起的那一回。他曾用金手指,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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