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采药人手印 (第2/3页)
什么给采药人记名?”
沈知微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红泥,放在油纸边。
“凭他们自己愿不愿意。”她说。
她声音不高,棚外的风一刮,几乎散了。可采药人都听见了。
“愿跟青岐回去查名册的,现在走。”沈知微看向老葛、石回,也看向棚边那几个没开口的人,“愿去南坡采第三炉药的,在这张单上按手印。采到的药,按昨夜分账给银;伤了腿,记伤银;误了时辰,算我的。”
李成一步上前,掌门令拍在木箱上。
“谁敢按?”
那枚令牌砸得湿油纸一抖,红泥溅出一点,落在老葛被划掉的名字旁边。
石回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着令牌,又看沈知微。
昨夜在南码头,他背篓绳断,是沈知微让船工割了自己的旧绳给他;进炮制房时,他手上血口沾了药汁,是秦娘子骂着拿热水给他冲;分银时,沈知微把他的名字写成“石回”,不是“新来的那个”。
青岐名册上没有他。
青岐只记采了多少草。
沈知微记他手伤在哪只手。
石回忽然把手按进红泥里。
李成喝道:“石回!”
石回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里却没有退。
“我认沈姑娘的采药单。”他说,“昨夜她没少我一文,也没让老葛叔再走废口。”
他把手印按在油纸上。
红色掌纹落下去,歪歪扭扭,指缝还有山泥。
棚里像被那一掌按醒。
第二个上前的是老葛。
他没蘸红泥,先把自己的旧名册从怀里摸出来。那是一张揉得发软的纸,边角被汗水和雨水泡旧,名字后面原本有“青岐外采”四个字,被人粗粗划掉。
老葛把纸摊开,问李成:“我断腿那年,药门说我走错山路,误了药时,划了我的名。可那天是谁让我冒雨上山?”
李成嘴角一紧:“陈年旧事,和今日无关。”
“有关。”老葛说,“今日你们又让我回去,说补名册。名册能补,腿能补吗?”
棚外有人低下头。
那几个年轻采药人里,有人父亲当年也断在旧山路,有人哥哥采药失足后只领过半袋陈米。那些话平日没人敢提,提了也只会被骂贱命求多。
沈知微没有替老葛说。
她只是把红泥推近一点。
老葛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形的手指,按进红泥。
他的手印落在石回旁边,比石回的更粗,更深,掌根处还有一块旧茧裂开的血。
“我认沈知微。”老葛说,“不是认她会说话,是认她昨夜让我这条废腿不用再替青岐背错。”
李成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想清楚。”他看向其他人,“今日按了这个手印,青岐名册未必还容你们。”
棚里没有人立刻答话。
这威胁实在。
山路、药棚、药商、旧债,全被青岐压了太久。一个手印按下去,不是戏文里的豪气,是明日家里可能少一袋米,后日山口可能多一道拦人的绳。
沈知微垂眼,把湿油纸边角压平。
“不愿按的,不罚。”她说,“今日走南坡的人,只走自己愿走的路。”
这句话比李成的威胁更重。
因为她没有替他们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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