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验药签 (第2/3页)
他们没有谁会讲药理。
他们只讲昨夜病人睡没睡,汗从哪里出,药进胃里是稳还是翻。
沈知微站在炉门旁,没有替自己说一句。
秦娘子看了她一眼,终于把旧伤手放在了明处。
“验火灰。”她说。
小徒立刻抱来灰罐,把昨夜第三炉的残灰倒在白瓷盘里。灰落下时分成两层,上层松,下层沉,中间一线青白被压得很窄。
沈知微把炮制顺序卡打开,放在残灰旁。
严家管事把旧碗放在另一边。
妇人忽然伸手拦了一下:“别把碗沿擦掉。”
她小心地揭开布。碗沿一圈浅青药痕露出来,像夜里剩下的一道证。
“昨夜就是这个味。”她说,“苦,但不呛。”
沈知微把今早青岐送来的药罐接过来,揭盖。
一股生涩苦气扑出来,孩子立刻皱起鼻子,往老人身后躲。
外院弟子抓住这点,冷声道:“药性有轻重,病人有差别。你拿小孩鼻子作证?”
沈知微仍不争。
她只把青节藤的卷边叶尖掰开,放进今早药汁里。药汁很快泛出一层细泡,泡边发黑。再取旧碗底的一点残液,泡却散得慢,颜色淡,浮在碗底不冲。
妇人看不懂泡,却看得懂味。
她立刻道:“今早就是这个冲味。”
老人也点头:“呛到喉咙。”
秦娘子低声补了一句:“青节藤后下,生涩未走,遇山阴草的凉,就会翻苦。”
外院弟子猛地转身:“你还敢说?当年就是你手不稳,害了一炉药!”
秦娘子的脸白了一下。
她右手指尖蜷起,指甲掐进掌心。
沈知微把药钳往桌上一放。
“验现在。”
三个字截住了院里的旧刀子。
秦娘子抬起眼。
沈知微没有替她争当年那口气,只把她从旧罪名里拽回这一炉药前。今日要救的是灰道不断,温口不灭,病坊下一碗药不能废。
严家管事也听明白了。
他把验药签推到桌心:“请验药人。”
外院弟子道:“严家的验药人也算自家人。”
“那就请药署的人。”妇人忽然开口。
院里静了一下。
她的声音发颤,却咬得清楚:“我在病坊门口听见了。昨夜药路账进过朝堂,药署有人问过临时药路。你们都说自己对,那就请药署验。”
严家管事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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