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始皇之诏 (第3/3页)
呈上。
李斯接过,并未细看,而是递给了旁边的屠睢。屠睢粗鲁地展开,扫了几眼,眉头便皱了起来:“怎么少了‘楼船士’的编制?我要在洞庭、鄱阳一带征发水手,这上面为何未载?”
赵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指着竹简上的一处细节:“将军明鉴。楼船士确在征发之列,但属‘预备’,未列‘常备’。因为越人多在山地丛林,非大江大河,楼船之用有限。反倒是小人注意到,竹简中记载,越人善用毒矢、陷阱,且熟悉地形。故而小人斗胆建议,应在账目中增加‘藤甲’、‘解毒丸’以及‘向导赏格’的开支。此外,岭南多雨潮湿,兵器易锈,需增拨油脂用于养护。”
屠睢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小书记,竟能看出这些门道。他盯着赵佗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有意思!李丞相,你这回倒是给我找了个有点脑子的家伙。不像那些只会喊‘杀光’的莽夫。”
李斯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对赵佗道:“看来这三日,你没白费。屠将军,此人虽年轻,却是赵国余脉,心思缜密,又懂些兵法。南征路途遥远,正是用人之际。不如让他随你帐下,做个‘长史’(类似参谋),专司文书与情报?”
屠睢大手一挥:“行!老子身边正缺个磨墨的。小子,你叫赵佗是吧?三日之后,在栎阳集结。要是敢误了军期,军法从事!”
“赵佗领命!”
走出丞相府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咸阳城的雪停了,一轮冷月挂在天边。
赵佗站在台阶上,回望那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府邸。他知道,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赌博已经开始了。这一次,赌注不再是个人生死,而是整个家族的未来,乃至那片遥远南方的命运。
他没有回军械署收拾行李,而是直接去了咸阳最大的书肆。他用身上仅有的几枚铜贝,买下了所有关于《山海经》、《禹贡》中涉及南方异域的记载,以及一本破旧的《神农本草经》。
回到暂居的客舍,他点燃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翻开书卷。
窗外,隐约传来了秦军集合的号角声。那是出征的号角,也是时代的号角。
赵佗摸了摸腰间那把从家乡带来的短匕首,又看了看案几上描绘着陌生山川的舆图。
岭南,那个充满瘴疠、毒虫和野蛮的地方,正在向他招手。而他也将在那里,从一个赵国的流亡少年,蜕变为一个真正的南越之王。
“百越之地,我赵佗来了。”
他对着虚空,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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