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蕲县襄城 (第3/3页)
离开蕲县后,西楚军的下一个目标,是襄城。
与蕲县不同,襄城的守军异常顽强。或许是听到了蕲县屠城的风声,襄城军民抱定了死守的决心。他们甚至杀掉了陈胜派来的劝降使者,把头颅挂在城墙上示威。
这一战,打得异常艰难。
整整一个月,项羽动用了冲车、井阑,付出了上千名子弟兵伤亡的代价,才终于在天寒地冻中攻破了襄城。
当项羽踩着尸山血海冲进城内时,迎接他的是更加疯狂的抵抗。城中的百姓,甚至是妇女和儿童,都拿着菜刀、木棍,从屋子里冲出来,与楚军拼命。
愤怒彻底吞噬了项羽的理智。
“既然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你们!”
项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不再约束军队,任由士兵在城内烧杀抢掠。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襄城,这座古老的城池,最终变成了一片焦土。男女老幼,几无活口。史书称之为“襄城坚守不下,已降,项羽屠之”。
……
庆功宴设在残破的城楼上。
篝火燃烧着,火光映照着项羽那张沾满烟灰的脸。他手里拎着一坛烈酒,仰头痛饮。周围的将士们欢呼雀跃,庆祝这场惨胜。
项梁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走上前,拍了拍项羽的肩膀。
“籍儿,杀降不祥,屠城更是绝户计。”项梁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如今我们刚起兵,若是名声太臭,以后如何收拢人心?那些六国旧贵族,会怎么看我们?”
项羽放下酒坛,抹了抹嘴角的酒渍,转过头看着叔父。他的眼神里没有醉意,只有清醒的疯狂。
“叔父,你错了。”项羽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人心,是恐惧。让天下人知道,敢挡我路者,城破必死。至于名声……”
他转头看向远方无尽的黑暗,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笑容:“等我把咸阳烧了,把嬴政的坟挖了,谁还敢说我名声不好?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项梁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蜕变为战争机器的侄子,心中既感到震撼,又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明白,从襄城开始,项羽不再是那个只懂逞凶斗狠的少年,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也是最残酷的“王道”。
而在那片焦土的边缘,那艘粮草船上,那个抚琴的素衣女子,正望着城头冲天的火光,手指在琴弦上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弹出一个音符。
她知道,那个被称为“霸王”的男人,刚刚亲手为自己、也为这天下,埋下了第一颗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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