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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蝗虫的角色和发音器 (第3/3页)

条分布于每一面。在粗肋条的四周,排列着楼梯一样的人字形的细肋条,不论里面还是外面,都一样明显。所有的肋条都非常光滑,这一点让我尤为意外,但是它的前翅以及后腿并没有出奇之处。可想而知,如此简单,甚至鄙陋的发音器实验品,会弹奏出怎样的音乐。然而,就是为了这样微弱的声响,蝗虫不辞辛劳地抬高、放低自己的腿,并激烈地进行颤动。蝗虫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心满意足,它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生活的热爱。

    当然不是所有的蝗虫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欢乐情绪。拿长鼻蝗虫来说,就算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它也不作一声。我从没有看到过它摆动后腿。

    它那修长的大腿,除了跳跃,毫无用处。灰蝗虫的腿也很长,也是闷葫芦一个,但它有自己表达欢乐情绪的方法。在风和日丽之时,我总能看到它在迷迭香上展开翅膀,迅速拍打几分钟,那架势似乎是要飞起来。不过,虽然拍打得格外用力,我们却听不到一点声响。

    比灰蝗虫更不济的还有红股秃蝗,它在遍地长满帕罗草的阿尔卑斯地区闲逛散步,它是地中海的客人,在雪一样洁白的花朵和玫瑰红的花芽周围,身着短紧上衣的红股秃蝗,犹如花园里的植物一样光彩夺目。在阳光没有被云雾遮蔽的高原地区,红股秃蝗的衣服优雅却又朴素。那看上去像淡棕色绸缎的是它的背部,它的肚子呈黄色,后腿的基节呈珊瑚红,异常漂亮的是它天蓝色的腿节。我不禁赞叹,它是那样的标致,不过即便如此,它依旧还是一只虫子,穿着短小的衣服。

    这个家伙有着粗糙的前翅,相互隔开,就像燕尾服的后摆,其长度超不过腹部的第一个环节,比之更短的是后翅,它连前胸都无法遮住。头一回见到它的人们,会错误地将这个家伙看成若虫,然而它事实上已经是发育完全的蝗虫,可以进行交配了。红股秃蝗到死都是这样一副几乎没有穿衣服的尊荣。既然衣服如此的短小,指出它不可能歌唱是否还有必要?

    它没有前翅,没有突出的边缘,只有粗粗的后腿。别的蝗虫发出的声音不太响亮,红股秃蝗是根本发不出声音。不过我认为,这个一声不吭的家伙,一定有属于自己的办法表达快乐,并以此召唤它的伴侣,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至于红股秃蝗为什么没有飞行器官,我也无从知晓。它终其一生,一直是一个笨拙的步行者。它似乎安于现状,毫无抱负,对做个步行者心满意足。

    它为什么不以那些拥有翅膀的近亲为榜样呢?它们从山顶越过积雪的斜谷,以飞快的速度越到另一个山顶;从一个收割完毕的牧场,轻松愉快地越到一个尚未开发的牧场,难道这样的好处没有任何价值可言吗?

    它其实可以将没有包裹着但没有用处的残破的翅膀从身体内部抽出来,对它来说,这有很多的好处,可它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进化停顿了。

    有些人这么认为。这样的说辞与没有回答一样,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提出疑问:停顿为什么消失了?为了获得美好的未来,也就是能自由地飞翔,若虫的背上长了四个翼套,里面藏着各种有益的基因,这些基因都按正常的进化法则安排妥当。不幸的是,身体没有响应这一法则,成年蝗虫依旧没有翅膀,它的衣服依旧是残缺不全的。这种情况是否与阿尔卑斯山艰苦的生活条件相关呢?这种可能性根本不存在,因为就在同一地区,其他的一些昆虫还是能够从若虫赋予的基因里获取长出翅膀的能量。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经过不断尝试,动物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某种器官,这是人们早已形成定势的看法。他们的解释是动物们需要这么做,而不承认其他富有创造性的作用。其实那些蝗虫,尤其是生活于万杜山上的蝗虫,经过千百年的繁衍生息,原本可以从若虫外头的短小后摆长出前翅与后翅来。

    的确如此,名头显赫的大师们,请你们告诉我,红股秃蝗为什么只保留了飞行器官的基因,却没有因此生出翅膀来?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洗礼后,它肯定也会受到需要的刺激,当它跌跌撞撞地在岩石峭壁中艰难跋涉时,它会想到,如果能够通过飞行,摆脱这糟糕的情况,会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它由此也经过了诸多努力,但所有努力的结果,都无法让它处于萌发状态的翅膀彻底地展开。

    依照你们的逻辑,在这些情况完全相同之下,诸如需要、食物、气候、习惯等等,有的发育成熟,能够飞翔,有的则以失败告终,始终是一个笨拙的步行者。这种说辞跟没有说有什么区别?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荒谬的解释。我宁愿承认自己对此一无所知,而不做任何无意义地揣测。

    把那些落伍者搁置一旁算了,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落后这么长一段距离。尽管充满了好奇,对于身体发育中的前进、停顿或是跃进,都无法做出恰当的解释。这种现象必定隐藏着深奥的缘由,面对这个问题,最妥当的方法就是谦虚地承认自身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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