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恶毒女神”克罗多蛛 (第2/3页)
落看上去就像垃圾站或乱坟岗一样。很明显那成堆的尸体是克罗多蛛进食后留下的残骸,其中有奥帕特粉虫、阿西德粉虫、赤马陆、隧蜂,还有朴帕虫的贝壳。这些尸体有的已经干瘪得不成样子,有的断成了一截一截的,还有的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了。
克罗多蛛把这些尸体镶嵌在房子外面的墙壁上,或者堆在院子里,难道是用来吓唬敌人的吗?这个假设显然存在疑点:这些尸体可能根本吓不退它的敌人,反而会将它的猎物吓跑,那样的话它捕食的难度不就大大增加了吗?聪明的克罗多蛛应该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它把那些垃圾和昆虫尸体挂在房外必定另有目的。
紧接着,我又发现了一些更让我困惑的疑点。虽然感觉很不舒服,但我还是仔细观察了那些尸体堆,悬挂在蛛丝上的小贝壳大多都已经空了,但也有个别的几个贝壳所包裹的软体动物还活着,这也就是说克罗多蛛捕捉这些灰色的朴帕虫或卡得力当斯朴帕虫,以及其他缩在贝壳或塔螺里的昆虫不完全是为了果腹,甚至有可能它并不爱吃那里面黏糊糊的肉团。如果这样的假设成立,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接二连三出现的疑点让我心中萌生了推理破案的快感,我迫不及待要解开这个谜团,而检验各种猜测、寻找最终答案的最好方式莫过于试验。
我用一把小刀割断了粘在石头上的蛛丝,并尽可能小心地避免震动到蛛网,生怕惊扰了居住在里面的懒家伙——一般情况下,克罗多蛛会长时间隐藏在窝里,它并不喜欢出门,所以一般也不会逃跑。最后,我把一只克罗多蛛连同它的房子一起装进纸筒,转移到了我的家里。
当然我并没有费劲把那块沉重的石板一起带回去,回到家后,我用一个柳条筐代替了它。我把柳条筐放在桌子上,用胶带把那倒置的圆顶帐篷粘在框上,然后用了三根短棍支撑筐体。后来我还尝试过用干酪盒子做石头的替代品,只要在移动的过程中注意避免敲击和摇晃,蜘蛛就会安安静静地待在它的家里。
完成这些之后,我把小房子用罩着金属纱罩的沙罐盖了起来,这样既能防止克罗多蛛搬家,又能进行近距离的观察。
我曾经见过住在墙角的家蛛朝自己的蛛网里添加一些重物,比如墙壁上掉下的粉末,用来防止蛛网被风吹得变形,这令我怀疑克罗多蛛蛛网上的垃圾也只是被它当成了固定的沉子。把克罗多蛛移到家里后的第二天,我的怀疑就得到了验证。
虽然我在搬迁过程中尽量小心了,但是克罗多蛛的小房子还是有个别地方出现了严重的变形,挑剔的主人发现之后整夜都待在网纱上,不肯住进它原本舒适而安全的家里。休息之后,它开始搭建新的居所,这个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搭成的新帐篷只有两法郎的硬币那么大,虽然整体结构仍然和老宅一样由上下两层网构成,且有12个突角,但是由于它还没来得及在下面那层网上添加下坠物,所以上下两层网之间的缝隙非常小,克罗多蛛一开始就生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住惯了大房子的克罗多蛛对此很不满意,很快它便又忙活起来,开始给建筑添加压载物。它开始吐丝,把这些细丝粘在下层的蛛网上并向下垂去,然后又把一颗颗沙粒用这些丝线串了起来。在沙粒的重力作用下,房子的重心降低了,上面那层薄纱也因此绷得紧紧的,如此一来,房子变得挺阔而平稳,两层纱之间的空间也变大了。克罗多蛛仿佛天生就通晓人类经过谨慎研究才得出的平衡定律,它真是位天才的建筑师!
这还仅仅是工程的开端,克罗多蛛把一块大一些的石子坠在了沙串的末端,然后开始不断地往丝线上添加东西,包括沙粒、石子、木屑,还有饭后留下的昆虫残骸,它们像压载物、平衡器和压力器,使这个原本纤细的房子变得越来越坚固。
为了证明这些压载物的重要性,我把已经装修好了的房子外面的装饰物全部剥离了,这座裸露的房子全部由白色的丝织成,看上去漂亮极了。但是连我都觉得它有未免有些松松垮垮的,居住在里面的克罗多蛛当然就更不满意了。它连续用了几个晚上的时间修复房子,最后,这座房子外面又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状的长胡须,上面照旧缀满了细沙和昆虫的尸体。
在这个过程中,我渐渐发现克罗多蛛之所以悬挂那么多尸体,并非为了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而只是把它们看作了泥沙或者碎石。在它眼里,这些小贝壳和残碎的动物躯体都是上好的建筑材料,它们既实用又便于寻找——根本就不用寻找,它们就在克罗多蛛的脚底下——既然使用它们比去远处搬沙石要容易得多,爱偷懒的克罗多蛛当然就选择用尸体来稳固、装饰自己的新家了。
克罗多蛛一边忙着打理房子外面的“花园”,一边忙于内部的装修。它不停地吐丝,原本薄薄的墙壁变成了厚厚的莫列顿呢,当然,它还是会留下很大的空间。它留下的空间之大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居住需求,难道是为了偶尔作为开派对、招待客人的宴会厅吗?我这样怀疑过,但是多次悄悄打开它的房门之后我确定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
在它的家里,除了拼死挣扎的猎物,永远也见不到所谓的客人。大多数时候,克罗多蛛填满肚子后就会舒舒服服地趴在柔软的丝毯上,什么也不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像在睡觉,又像醒着。这位很少出门的纺织女、建筑师就这样懒懒地趴在窝里,在半睡半醒间享受生活。这种生活难道不是我们很多人都想拥有的吗?我几乎都要开始羡慕它了。
除了用一根草去逗弄它才能使它从沉思中解脱出来,恐怕就只有饥饿才能促使它走出家门了。我曾经用了三年的时间观察这种昆虫,几乎在实验室里与它朝夕相处,却从来没见过它在白天捕食。由此我判定它大概是位节食主义者,只有在夜晚饿极了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地外出寻找食物。
想要随它一起远征,必须在深夜耐心等待。有一天晚上十点多钟时,我看到克罗多蛛出现在平坦的房顶上,我猜想它也许是在那里等候偶尔经过的猎物,于是便充满期待地守在旁边。但可能是我点燃的蜡烛的火光惊吓到了它,它“嗖”地一下钻进窝里,等了很久也没有出来,我只好放弃了。但第二天挂在蛛丝上的一具新的尸体证明在我离开之后,它又出来捕猎了,而且有很大收获。克罗多蛛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自己捕食的秘密,就像一位羞涩的少女。
除了在研究它的房子这方面获得了一些收获以外,我对克罗多蛛的生活习性知之甚少,以至于10月份我在野外发现那团蛛卵时,根本不知道雌蛛是什么时候、怎样产下它的。我把雌蛛和蛛卵一起带回了家。那些卵被分装在五六个蛛网织成的袋子里,像是被高级的白色绸缎包裹着,这些小袋子与房子的“地板”紧紧地粘在一起,根本无法分开,所以我只好把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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