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昆虫的毒素 (第3/3页)
、摩擦,其浓密的长毛已经涂上了能使人痒痛的毒素。
在谈下一个问题之前,我们在这里先总结一下。所有毛虫的排泄物当中,都含有一种相同的有毒物质,这种毒素在接触皮肤后,能使人产生痛痒甚至更为严重的症状。但是,毛虫只有在粪便堆积的地方长时间停留、与之接触,才能使毒素发挥作用。在使我们遭受痛痒的这场阴谋中,毛虫的粪便是主犯,它提供毒素;而皮毛是从犯,它收集和传播毒素。
现在,我们来处理一下前面留下的问题:毛虫的毒素存在于粪便当中,那么,它是来源于粪便中消化的残渣呢,还是来自尿的残渣?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单独收集到这两样东西分别进行实验,看来,我要着手收集昆虫变态的产物了。飞蛾在羽化的时候,会排出浓稠的液体,这些废弃物是器官运作的残余,其主要成分是尿,里面没有消化的残渣。
为了取得这样的残渣,我求助于荒石园老榆树上那些多氯蛱蝶的幼虫。我将一百多条幼虫放入金属钟形罩中,认真喂养,耐心等待着它们的羽化。六月上旬,蛹变态的时间终于到了,我在钟形罩下铺上了一张白纸,用来保存我们实验所需要的东西。美丽的蛱蝶从蛹中诞生,它抛弃了做毛虫时身体的残余物。这些残余物是一种红色的稀糊,掉在白纸上晕出一颗大大的红色斑点。
实验过程大家已经很熟悉了,用乙醚处理、蒸发、浓缩、用吸水纸浸透溶液贴在手臂上。这次的结果呢?我实在不想重复之前的症状,因为这与我使用松毛虫粪便时的结果完全相同:奇痒难挨、灼热刺痛、肌肉肿胀、创口溃疡,最后留下红斑,一直用了三四个月的时间红斑才消失。
我饱受苦难、伤痕累累的手臂啊,你已经为我的好奇心受了太多的苦。有的朋友疼惜我的身体,建议我使用动物。可是,我的好奇心又和它们有什么关系呢?它们在自己的世界里过得好好的,我们探寻的秘密它们并不关心,也没有必要知晓,我们又有什么理由用它们的生命证实我们的猜想呢?在我看来,世界上的任何生命都没有贵贱高低之分,再卑微的生命也需要尊重、值得珍惜。既然是我们想要探究的问题,那就应该亲自上阵,在寻求真理的道路上,一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狠下心残忍地将动物作为实验品,也不能够达到实验的目的。动物在遭受痛苦时,只能用扭曲的肢体告诉我们一件事:疼,但是我们并不能据此了解更多。瘙痒、灼热、刺痛,这些只有在我自己的身上才能丝毫无差地被感觉。不过,我的皮肤现在已经遭受了太多折磨,以后的实验我决定点到为止,能够做出结论就揭下带着毒素的吸水纸。
让我们忘记手臂的苦难,回到实验和推理中来吧。单凭着多氯蛱蝶的例子,我还不敢肯定地宣布我的结论。于是,我又收集了松树蛾、蚕蛾和大孔雀蝶羽化时排出的尿,实验结果也与之前的完全一样。由此,我可以判定,松毛虫的毒素在所有毛虫身上都有,它是生命有机体的残余物质,是尿的产物。
这个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在树上爬行的毛虫身上所具有的这种特性,在整个昆虫世界中,又具有多大的普遍性呢?除了鳞翅目昆虫,其他昆虫是否也在尿的残渣中注入毒素呢?
让我们先询问一下膜翅目昆虫吧。在我的金属钟形罩里,养着一些绿色叶蜂的幼虫,从它们那里我得到了大量的黑色细粒粪便。这些粪便在我的皮肤上发挥的毒素的作用,引起了明显的痛痒症状。随后,我又向直翅目昆虫寻求论据。灰色蝗虫和葡萄树上的距螽,它们的粪便也都会引起某种程度的痛痒。至此,我又在昆虫毒素的研究上迈进了一大步。
是时候了,正如我饱受苦难的手臂所呼喊的,适可而止吧!我已经掌握了翔实的论据,最后得出以下的结论:成串爬行的毛虫体内的毒素,在其他昆虫身上也都存在,可以说是在所有昆虫身上都存在,而毒素的真实面目是昆虫的尿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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