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昆虫与蘑菇 (第2/3页)
一个罕见的奇怪宝贝。但我无法从中推出其他菌类,特别是牛肝菌,也是如流星划过天空那样无法保存的。
牛肝菌赢得了人们的喜爱,备受好评。我用它进行实验,想要从中提取一种可用于烹调的李比希调味素。于是,我把牛肝菌切成小小的一块一块,一些放在清水里煮,另一些放在加了小苏打的水里煮,煮了整整两小时。要知道,如果不用烈性药物来对付的话,牛肝菌肉是很难被驯服的。而如果想得到我期望的结果,就不能用这样的药物上阵。在沸水中长时间煮,甚至加小苏打对它也无可奈何的牛肝菌,却在瞬间就被蛆虫分解成了流质,就像蛋白被蛆虫变成液体一样。在两种情况下,液化都是悄然进行的,也许是特殊的蛋白酶在起作用;但肉食液化器采用的是一种蛋白酶,牛肝菌液化器采用的则是另一种,两者使用的酶可能有所差别。
一种黑色的好似沥青一样很稀的流质把盘子填得满满的。要是让水分蒸发,稀糊就变成了一个易碎的硬块,很像是甘草提取物。蛆虫和蛹由于嵌在这个硬块里抽不出身而死了,这是化学溶剂带给它们的劫难。液体不断地在我的大碗里汇聚,当它变成一整块固体时就把那些居民杀死了。但当侵蚀发生在地面时则完全是另一种情况。地面吸收了滴在地上的液体,蛆虫便因此获得了自由。
要是让蛆虫对紫牛肝菌和撒旦牛肝菌进行作用的话,也会产生同样的结果,我最终看到的都是一种稀糊状的黑色液体。我发现,这两种菌在被切割后,特别是压碎后会变成蓝色,而普通的牛肝菌切开后肉色始终呈现出白色,被蛆虫液化后变成的液体则变成浅褐色。我用毒蝇菌作为它们的作用对象,它就变成了一种如同杏子酱一样的粥。所有的菌在蛆虫作用下都变成了糊状,只是有的浓,有的稀,颜色各异。这是我用不同的菌为对象做实验所证实的一条规律:
长着红色菌托的紫牛肝菌和撒旦牛肝菌,为什么会变成黑色的稀糊呢?我好像找到了答案。两者切开后颜色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成了蓝色,还夹杂着绿色;菌盖也好,菌柄或是菌托也罢,只要稍有磕磕碰碰的,碰伤的地方立马就会起皱,刚开始是清一色的白,然后变成很好看的蓝色。我把它们放在二氧化碳中,不管将它挫伤、压碎,还是磨成浆,怎么都不会出现蓝色。但是从被压碎的牛肝菌中取出一些来,它一遇空气,立马就变成了好看的蓝色,让人联想起某种染色方法。浸渍在石灰、硫酸铁和绿矾溶液中的靛青,将因为缺氧而褪色,变得可溶于水,就像它原本在没有经过加工的木蓝草里以无色液体的形态存在时一样。但如果放一滴这样的液体在空气中,液体就会立即氧化,又变成了不可溶于水的靛青。牛肝菌之所以会迅速变成蓝色的道理也是如此。
这些牛肝菌中真的含有可溶解的无色靛蓝吗?要不是某些特性引发了一些质疑,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地给出这个答案。那些变成蓝色的牛肝菌要是在空气中暴露得久一些,不但没能保留住可能是真正的靛蓝标志的蓝色,相反却褪色了。即便这样,这些菌里还是含有一种在空气中易变色的颜料。而其他的菌类被蛆虫液化后就不会变成沥青色,例如肉质为白色的普通牛肝菌。莫非,这就是牛肝菌被蛆虫液化后发黑的原因?
那些切开后变成蓝色的牛肝菌全部都臭名昭著,书上称它们很危险,至少也是需要警惕的对象。称其中一种为撒旦,就足以证明我们对它的恐惧。但蛾幼虫和蛆虫给出了不同的意见,它们把我们惧怕的那些菌当作美味佳肴。而且与此同时,撒旦牛肝菌的狂热爱好者,都奇怪地对我们认为赞誉有加的蘑菇毫无兴趣。最有名的如红鹅膏菌,罗马帝国时期的罗马人以及古代的美食家,将这种诸神的佳肴誉为恺撒伞菌。在我们食用的各种菌中,它的模样最为好看。当它蓄势待发,准备从干裂的泥土中钻出来时,是一个整个被菌托包裹着的美丽的卵形小球。然后袋子渐渐裂开,透过星形的洞口就能看见一部分好看的橘黄色球体,像是水煮蛋。剥去外膜,留在囊袋中的伞菌就成了被剥掉蛋壳的滑溜溜的鸡蛋。刚刚长成的伞菌就如同一个上端剥去了部分蛋白,露出一点蛋黄的鸡蛋,给当地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把它称为“蛋黄”。不久之后,菌盖充分地舒展开来,把它平铺着就像一张唱片。它看上去比金苹果更灿烂夺目,摸起来就像绸缎一样柔软顺滑,在玫瑰红色的欧石楠中显得风情万种。
但这种被视为诸神的佳肴的漂亮恺撒伞菌却被蛆虫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在那么多次的野外观察中,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被虫咬过的红鹅膏菌。我把蛆虫囚禁在广口瓶里,不给它任何别的食物,迫使它去吃红鹅膏菌,但是在液化完成之后,那些蛆虫就试图离开,捣烂得像果酱似的红鹅膏菌看来依旧不受它的欢迎。可见,它们对这种食物毫无情趣。软体动物也是如此,蛞蝓完全不是红鹅膏菌的狂热爱好者。只有当它经过伞菌身边,而且又恰好没有更好的食物时,才会停下来,吃那么一口,并非追随这种食物。要是我们非得让昆虫甚至于蛞蝓来帮我们识别哪些菌是可以吃的,哪些菌味道不错,我们岂不是要与最好吃的蘑菇失之交臂?另一种菌盖边缘有美丽花纹的鹅膏菌也是一种精美的食物,几乎可以与红鹅膏菌相媲美,我把它称作小灰菌,它的颜色一般是灰色的。不论是蛆虫还是胆子更大些的衣蛾幼虫都从不碰它,豹皮鹅膏菌、春鹅膏菌和柠檬黄鹅膏菌也同样没有被接纳,不过这三种鹅膏菌都是毒菌。那些模样好看的红鹅膏菌虽然没有成为幼虫的食物,但却依旧遭到了破坏,不过不是被幼虫,而是被一种红色的真菌。这种真菌使蘑菇上出现紫红色的斑点并腐烂。除了它之外,我没有见过别的昆虫开发红鹅膏菌。
总而言之,不论那些鹅膏菌对我们而言,是琼浆玉液还是可怕的毒菌,蛆虫都没有接受,只有蛞蝓有时会咬上一口。我并不清楚它们拒绝的理由,例如豹点鹅膏菌,人们认为它含有的生物碱会对昆虫构成危险,因此才会被拒绝。但引人深思的是,没有任何毒性的红鹅膏菌和恺撒鹅膏菌为什么也一样被拒绝了,是不是因为缺少能引起食欲的辛香料,口感不够好?毕竟,生的鹅膏菌咀嚼起来的确没有任何诱人的香味。那么,带辛辣味的菌又会怎么样呢?在松林中有一种羊乳菌,长有卷毛,边缘卷成涡形,它的辣味赛过卡宴的胡椒。除非有一个特殊的胃,要不就别想吃这种食物了。它的名字就叫作“多米诺绥司”,意思就是“引起腹痛的食物”,真是名副其实。但蠕虫就有这样的胃,它们就像大戟天蛾的幼虫吃可怕的大戟叶那样,有滋有味地吃辛辣的羊乳菌。但对我们来说,吃这两种东西简直跟嚼火炭没什么两样。
虫子需要的是怎样的辛香料呢?它们根本不需要调味料。在松林里还有一种美味的乳菌,橘红色,形状像漏斗一样,上面绣着一圈一圈的纹线,非常漂亮,要是用手揉搓,那些地方会变成灰绿色,这可能是与牛肝菌变蓝有关的靛蓝的变种。这种菌身上没有羊乳菌那种辛辣的味道,生嚼起来味道不错。然而,不管是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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