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足飞蝗泥蜂的生活 (第2/3页)
准备食物的时间很短,最多只有两三天,那是因为它们必须在九月底前全部完工。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勤劳的小虫必须要分秒必争地备好一打蟋蟀,把食物千辛万苦运回蜂窝,放进仓库,最后把窝封好,这是一系列多么烦琐的劳动啊!更何况还会遇上因为刮风或者是阴雨连绵而无法捕猎的日子,任何工作都必须停止,飞蝗泥蜂只能躲在门厅里,夜间藏身,白天小憩,从洞口中露出富有表情的面孔和无所忌惮的大眼睛。黄足飞蝗泥蜂并不像那些把牢固的洞穴世世代代传下去的栎棘节腹泥蜂,它们的洞穴往往可以用很多年,一年比一年挖得更深,当我想参观它们的家时,即使用上了挖掘工具也挖不到头,常常弄得我满头大汗。相反黄足飞蝗泥蜂的洞穴就像是一顶匆匆忙忙搭起来,只用一天第二天就要收起来的帐篷一样,它们更热衷于白手起家,事必躬亲,而且要尽快做出成果。聪明的母亲知道给藏身处的蛹穿上三四层不透水的外套,添上母亲无法创造的东西,所以飞蝗泥蜂的幼虫虽然只盖着一层薄纱,却比节腹泥蜂薄薄的茧高明得多,这也弥补了洞穴不够坚固的缺陷。
大多数的黄足飞蝗泥蜂是在平地上,在自然的土壤中工作,我观察过很多这样的蜂群,但是一群把窝筑在大路边上的飞蝗泥蜂群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们选择了路边的一些明显是养路工人用铲子挖小沟时堆出来的小土堆,其中一个半米多高的锥形土堆早就被太阳晒干了,从堆底到堆顶都布满了洞穴,离远一点看,这块圆锥形的干土外表像一块大海绵。飞蝗泥蜂们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建了一个小村落,我从没见过一个有着如此众多居民的村落。村庄显然还没有完全建成,像是一个正在赶工的大工地,里里外外热火朝天,居民们你来我往忙忙碌碌,尘土顺着挖掘的巷道里流出,不时能看见满脸尘土的矿工出现在洞口或是进进出出。偶尔有一只飞蝗泥蜂忙里偷闲地爬上堆顶,像是要从高处欣赏自己的杰作。被捕的蟋蟀就被拖到这个锥形城市的斜坡上,存放到蜂巢的食品储存间里。啊!我多么想把这个村落连同它的居民们一同搬走,留住这诱人的劳动景象啊!但是土堆那么大那么高,我如何能连根拔起呢?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现在一只嗡嗡叫着的飞蝗泥蜂回来了,停在离村落差不多一沟之隔的灌木丛上,大颚咬着一只胖乎乎的蟋蟀,累得筋疲力尽——那只蟋蟀看上去足有它几倍重。它休息了一会儿,用腿夹住猎物,用力一跃,跃过家门前的沟壑,沉重地落在了村落里。接下来,它跨在俘虏的身上,咬住俘虏的触角,昂首阔步地前进,仿佛无比自豪。虽然我坐在那里,但骄傲的狩猎者却一点儿都不害怕。余下的路程基本上是步行,如果地面平整,运输起来自然没有什么难度,但是如果这条路上草禾盘根错节,它就会不小心被某一根草根绊住。那是多么有趣的场景啊!当发现自己有劲也使不出的时候,它仿佛惊呆了,前走走,后退退,绞尽脑汁想办法,最后才依靠着翅膀的力量前行,或者巧妙地绕开障碍,最终克服了困难,把蟋蟀拖到目的地——蜂巢。飞蝗泥蜂放下猎物,迅速下到地道里,几秒钟后又把头伸出洞外,一把抓住洞口蟋蟀的触角,猛地使劲,发出一声愉快的喊声,猎物就那样落到了巢穴的深处。
据我迄今为止所观察到的各种膜翅目掠夺者,都是毫不啰唆地用大颚和两条中足抱住猎物,径直拖进洞穴深处。只有杜福尔观察到的节腹泥蜂开始把工作复杂化,先暂时把吉丁搁在地下室的门口,自己退入地道以便用颚咬住猎物拖进洞里。但这种战术比起黄足飞蝗泥蜂来可是相距甚远。为什么黄足飞蝗泥蜂不直接把蟋蟀拖进地道而要经过那么一番复杂的程序呢?为什么在把猎物运进窝之前一定要检查一番呢?是不是因为它足够谨慎,在带着累赘的负担下洞之前,总是要对住所扫一眼,检查一切是否正常,以便赶走自己出门时钻进来的厚颜无耻的寄生虫呢?所谓寄生虫,就是各种双翅目的巧取豪夺的小飞虫,尤其是弥寄蝇,它们总是守在捕猎的膜翅目昆虫的门口,窥视着有利的时机,好把自己的卵产在别人的猎物身上。弥寄蝇的骚扰对象之一就是黄足飞蝗泥蜂,但是弥寄蝇绝不会进入飞蝗泥蜂的巢洞里去干坏事,它们不敢闯进别人的家中,不敢进入黑暗的过道,因为它们如果不幸碰到屋主,总会为自己鲁莽的行为付出昂贵的代价。何况它们完全可以利用飞蝗泥蜂暂时把猎物抛在洞口的机会,把卵产在蟋蟀的身上,把自己的后代托付给蟋蟀,所以这个解释是不成立的。黄足飞蝗泥蜂之所以要事先下到窝里去看一下,是不是因为有某种更大的危险在威胁着它呢?
曾经有一次,我在一群紧张干活的黄足飞蝗泥蜂中间发现了一个不同类的猎手,那是一只黑色步甲蜂。在黄足飞蝗泥蜂干活的时候,别的膜翅目昆虫通常不被允许混在里面,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却异常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把沙砾、干草茎碎屑和其他的小材料,一件件搬运来堵住一个与旁边的黄足飞蝗泥蜂窝口径一样大小的洞口。它工作得十分认真,令人不会怀疑这个工人的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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