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黄足飞蝗泥蜂的幼虫 (第2/3页)
。作为狩猎的子弹,飞蝗泥蜂的毒液是非常珍贵的,要节约使用。我曾经见过对同一只猎物用螫针刺三下的,也曾见过只刺两下的。黄足飞蝗泥蜂腹部的针尖颤抖着,似乎在寻找第三个下手的地方,但如果它真的刺了,这第三下我没有看到。所以我倾向于认为,第一只蟋蟀总是被蜇了三针,但为了节省子弹,其他的蟋蟀都只挨了两针。
幼虫的饕餮盛宴通常不间断地持续10~12天,它的身体在这期间也长到了15~30毫米长,最宽的部分有5~6毫米。形状通常是后部略宽,逐渐往前收缩,膜翅目幼虫大约都是这个样子。幼虫的头部共有14节,中间有气门。头非常小,大颚软弱无力,看上去像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难以想象之前用它吞下了那么多食物。它的号衣以白色为底,带一点淡淡的黄色,夹杂着无数白点。
幼虫在这个时候就必须要排泄了,哪有连续不断地进食而不排泄的呢?更何况它足足吃下了四只蟋蟀!胃里涨得都快裂开了。这时候即使给它第五只蟋蟀,它也不会看一眼的。既然新口粮也不能引起它的欲望,给自己造一间丝屋成为幼虫此时想要完成的事。最后一只蟋蟀吃完之后,这位工人便忙着给自己织茧,不到48小时就大功告成。从此幼虫就在别人进不去的隐蔽所里,安全地沉溺于一种似生非生,似死非死,半梦半醒的状态,过了十个月之后脱胎换骨从茧里出来。这是每一只幼虫都必须经历的深深的麻木不仁的状态。
让我们来观察一下这个丝质建筑物的内部构造吧!整个建筑物的平均长度为27毫米,最宽部分有9毫米。很少有茧像黄足飞蝗泥蜂幼虫的茧这样复杂,除了外部有一层粗糙的网状物之外,还有清晰可分的三层,茧壳一层套着一层。最外面一层像是蜘蛛网一样带着网格的粗纱,用来充当脚手架,通常残缺不全,是由随便抛出来的丝编织而成的,沙粒、土块和幼虫吃剩的东西——蟋蟀带血的大腿、脚、头颅骨——都掺和在一起。幼虫先把自己关在这层粗纱里面,像攀在吊床上一样,以便更为舒适地织造自己真正的网:由淡棕色毡状膜构成的,非常细腻、非常柔韧,有着不规则的褶皱,这才能算是茧的第一层。几根随便跑出的丝线连接着脚手架和外壳,外壳像一个圆柱形的线袋,四面密封,对于它所容纳的东西来说太过宽敞,以至于表面产生了褶皱。
这一层里面是一个“塑料匣子”,尺寸明显比外面包裹着它的那个钱袋小,像是一个圆柱,上端是圆形的,幼虫的头就搁在那里,下端呈钝锥形。匣子是淡红棕色的,下端锥体的颜色更深一些。它非常坚固,但是稍微一压就裂开了。锥极用手指按也按不破,看来里面装着什么硬物。幼虫在茧内一次性排泄的干粪便,在锥极里形成了一个紫黑色的塞子,塞子上面闪烁着许多黑点,这就是锥极承受的硬物。也正是由于这粪团,茧的锥极颜色深一些。
打开这个匣子,里面是彼此紧贴着但易于分开的两层。外层跟前面的钱袋一样是丝毡,内层就是茧的第三层,像一种发光的、深紫色的棕色涂料,摸起来很柔软,易碎,质地似乎与茧的其他部分都不相同。在放大镜下可以看出,它并不像外壳的丝毡一样,而是一种特殊的清漆涂料。我起初以为这清漆来自丝腺,丝腺先是排出用来编织丝质的双重匣子和脚手架的丝,最后再排出清漆来。为了确认这个推测,我剖开一只结束了纺织工作,还未开始涂漆的幼虫。我在幼虫的消化道里发现了鼓胀着苋红色的精髓,茧的粪便塞上也会看到这种颜色。除此之外,幼虫的身体全都呈白色,或者微带黄色。丝腺里找不到任何紫色液体的痕迹,只有在消化道里找得到。我根本没有想到幼虫会用它的粪便来粉刷它的茧,但我相信这粉刷浆是消化道的产物。我猜它是用嘴排出胃里的苋红色精髓,用来做清漆涂料的。但我笨手笨脚地,好几次错过了观察的有利机会来证实我这个猜想。最后一道工序后,幼虫才把消化的残渣揉成一团排出去,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幼虫这么奇怪地非要把粪便留在家里不可了。
我们还记得,黄足飞蝗泥蜂的幼虫是埋在敞露的沙土底下不足几法寸深的地方,显然会受潮,母亲给它挖的隐蔽所并不牢固。这时候,清漆层的作用就显露出来了:它完全不透水,幼虫不会受到潮湿的侵袭。我为了试试看清漆层的防水功能,将一个涂着清漆的茧放在水中整整几天,茧的内部一点潮湿的痕迹都没有。在观察昆虫的过程中,我总是充满惊叹地发现,幼虫的本领和母亲的本领是如此互补。如果洞穴浅,会受到风雨的侵袭,那么茧的结构就要粗壮结实,例如黄足飞蝗泥蜂的多层茧,非常巧妙,可以在没有保护措施的巢里保护幼虫。但是如果洞穴深藏地下,遮蔽得好,那么茧就用轻质材料做成。节腹泥蜂的茧搁在干燥的砂岩层隐蔽所下面约半米处,像一个细长的梨子,细端被切断,只有一个丝质外壳,如此纤弱,如此细腻,透过外壳就可以看见幼虫。
茧织好以后,幼虫就会进入长达九个月的休眠期,之后才会化蛹。为了等到化蛹,我从九月末一直等到第二年的七月份,其间茧内的一切都是神秘的,关于幼虫是如何变态的我一无所知。漫长的九个月之后,幼虫刚刚抛掉已经褪色的皮,成为蛹这个过渡性组织。我曾经日复一日地观察注视着蛹的器官组织和颜色的变化,心中揣测着,如果阳光照射到蛹上,这个大自然从中汲取颜色的斑斓的调色板是否会影响蛹的变化。为此我进行了实验:我把一些蛹从茧中取出来,放在玻璃瓶里面。其中一些悬挂在一面白色的墙壁上,每日被强烈的光线照射着;剩下一些放在一片漆黑中,让蛹处于自然环境中成长,以便和另外一组进行比较。在这样截然相反的条件下,除了一些细微的差异,两组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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