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树蜂的问题 (第2/3页)
一个通道,并为通道口保留外层树皮作为帏帐。接着,它在树干中凿出一个竖直的井状卧室。最后,用不太坚韧的木屑将通道出口堵住,以便将来弱小的成虫能够毫不费力地离开洞穴。当蛹期来临时,这个小个子开始为将来和目前的需求而操心工作。这些工作都是为了帮助将来的成虫。幼虫用黏性液体将细木屑粘成一层封盖,它在井状卧室顶部花的工夫要比其他部位多得多。这就是它建好的蛹室。生活在樱桃树的树干和树皮之间的吉丁科昆虫中,要介绍的第二种就是铜点吉丁。虽然它是如此强壮,却不见它为蛹的工作花了多少力气。它的卧室是通道的延伸和扩展,而且只在卧室的地上简单地铺了一层漆。由于它对枯燥的工作很是厌烦,因此,它不挖掘木层,只是在树皮中挖掘一间陋室,甚至不挖开树皮,打开出口的工作还得由成虫亲自来做。每一种昆虫都有自己特有的工作方式,特有的职业技巧,这都是在上述叙述中给我们做了展示的,仅仅以工具的因素来解释它们这种行为是有些含混不清的。当然我们也从这些细节当中得出了一些重要的结论,我需要补充更多的细节,才能使我所研究的主题更加明确。因此,我决定再去走访一下天牛科昆虫。
松树桩天牛喜欢居住在老的树桩内,就像它们的名字一样。它的幼虫修建的通道,出口向外敞开着。在大约两个拇指深的地方,幼虫用一个大团粗木屑做的长塞子把通道堵住。接下去是蛹的卧室,它内部用木质纤维绒装饰过,呈圆柱形,扁平状。再往下就是幼虫制造的迷宫,消化过的木屑已经把这迷宫密密地阻塞了。我们再来看看出口的路线,出口有的在树桩的横截面,有的在树桩侧面。倘若出口在树桩的横截面,通道就一直延伸到横截面;倘若出口在侧面,起先通道与树轴是平行的,随后幼虫就细心地将通道弯成肘形,并以最短的距离通到外面。我还留意了一下,一旦整个通道畅通无阻,那么树皮也会被挖掘开来。
还有一种叫作绞天牛的昆虫,它喜欢居住在剥去皮的绿橡树圆材内。它和其他天牛一样,有相同的逃脱方法,相同的弯曲成肘形的通道,并同样是以最短的距离通向外界,同样是用木屑封堵住屋顶。不过只有一点我弄不清楚,那就是它的通道也像其他天牛一样穿透树皮吗?我不太了解的是因为它居住的圆材是被剥去了树皮的。还有两种天牛也很相似,蜂形天牛是英国山楂树的挖掘工,热带天牛是樱桃树的钻探者,它们修筑的出路也是圆柱形,而且被急转成肘形,在外端以剩下的树皮作窗帘,或是保留一毫米厚的木层为遮挡。卧室与通道之间被幼虫以密密麻麻堆积的木屑分隔开来,在离树表不远的地方,通道被扩张成蛹室。
通过上述例子,我总结出一个普遍的道理,那就是天牛科和吉丁科这些木栖昆虫的幼虫,为成虫修建逃出升天的路,而成虫只需要钻开薄薄的木层或树皮,或者清除木屑所建成的屏障,就可以重见天日。成虫与幼虫完全是颠倒的,有悖伦常。幼虫身强体健,且拥有强大的挖掘工具,不知疲倦地承担了繁重的劳动任务。成虫不想工作,贪图安逸,不懂技艺,整日游手好闲。幼虫用自己强壮的大颚辛苦地挖掘着通道的洞穴,为成虫避免了敌害的攻击,并使它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穿透挡板,引导它来到充满欢乐的阳光下,为它创造出无比舒适的生活环境。孩子本应该得到母亲温柔的呵护,过着如在天堂一般的生活,谁知却成了母亲的监护人。我不想再继续下去,再多的连篇累牍也只不过是重复早已经证明的结论罢了。
幼虫拥有各种天赋,为了成虫任劳任怨地工作。耐力是成功的重要条件,它用持之以恒的耐力啃啮着通道,它开凿通道时的韧劲令我十分诧异,这对于体魄强健的成虫是办不到的。它预见自己的未来身体形态会变成圆形或是橄榄形,于是就在挖通道出口的时候,把长廊建成圆柱形或是椭圆状。幼虫知道成虫非常急切地想看看外边的世界,就把通道到出口的距离建得最短。幼虫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在树中漫长而随意的征程中,而成虫却惜时如金,日子也是屈指可数,它必须尽快地重见光明。因此,它的通道尽可能短,障碍物尽可能少,很容易到外界去就行,但要保证自身的安全。幼虫一生大部分时间游历于树中,它钟情扁平而弯曲的仅容自己身体通过的通道。但也不完全是这样,一旦有更适合它胃口的木质,它也会歇歇脚,把那个地方挖大一点。而现在幼虫开凿规则、宽敞、短促的出口,并且弯曲成肘形通向外界。幼虫明白,一旦连接横向和纵向通道的接口转弯过急,成虫就无法通过。因为成虫身体庞大,僵硬不能够弯曲。因而,通道要建成像一个缓慢弯曲的肘形通向外界。对于从树干深处爬出来的昆虫,改变方向是很普遍的。倘若幼虫修建的卧室离树表近一些,工程量就不算太大;倘若卧室在树干深处,那么就得需要较长时间才能完工。在这种情况下,我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用圆规测量一下,那如此规则完整的弯曲弧线。
身披坚硬盔甲的成虫看上去非常强壮,这些家伙真的这么无能吗?为此,我做了些实验来求证我的疑问。我将手中收集来的各类昆虫的蛹,放入与天然居室一般宽度大小的玻璃管里,而且在玻璃管里我还用粗纸屑为它做了一层内衬,这就为成虫挖掘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撑点。它们要钻穿的障碍物也是各式各样的。有因腐烂而变软的杨木塞,有1厘米厚的软木塞,还有正常木质的圆木片。逃亡开始了,大多数成虫都能轻易地穿过杨木塞和软木塞,这些障碍对于它们来说,就好比是逃出时要钻透树皮窗帘或是钻开薄薄的障碍物一样简单。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成虫,都通过了这些障碍。可是在圆木片障碍前,所有成虫无一生还,尽管它们一如既往的强大,但它们的努力与挣扎还是徒劳的。在这些实验里,无论是在我人造的橡树居室内,还是在仅用隔膜封住的芦竹茎中,无一例外,它们都尽数死去,即便是最强壮的神天牛,也劫数难逃。从上述实验可以得出,成虫是那样的缺乏力量,更准确地说是缺乏坚忍的耐力。
天牛和吉丁通道中的拐弯太短,用圆规根本无法测量,况且我也只是观察过天牛和吉丁开凿的通道,还缺乏足够的资料,因此在拐弯的问题上我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幸亏老天帮忙,让我有了意外的收获,我发现了理想的研究对象。一株死去的杨树,在高高的树干中,千疮百孔地被钻出了许多笔杆粗细的洞穴。这株杨树真是难得,枯萎了还依然植根于土壤之中。为了我的研究真是应该感谢它。
我把它连根拔起,运回家里,虽然树干还保持着原来的结构,但是已经变得松软不堪了,因为在其上面生长着一种叫杨树伞菌的真菌丝。昆虫蛀食了树干的内部,无数的肘形弯曲通道在树干里面,外层则还有十几厘米厚,所以保持了完好的生长态势。我用工具将其沿纵向锯开,用刨子将截面刨平。在树干的截面上,原先幼虫居住时留下的通道非常美丽,看上去好像麦捆。几乎笔直的通道相互平行,不断向高处延伸,并且呈弯曲的肘形缓慢展开,在树干中心,通道集成一束,然后发散开来,每一条都有一个通向树表的出口。这束通道在不同的高度像数不胜数的放射线那样向四周发散开来,并不是像麦捆一样只有一个末端。
这么好的研究对象使我非常高兴,每刨去一段树干,就能发现大量的弯道,这也大大超出了我研究的需求。这些弯道十分规则,终于可以用圆规准确地测量它们了。用圆规测量之前,我需先了解这些美丽长廊的建造者。这些居住在杨树树干里的居民,看来似乎有些年头了,树干里生长的伞菌菌丝就是明证,因为昆虫不会在有伞菌菌丝的树干里钻孔掘道,而且也不会以这样的树干为食。我曾发现一些死去的昆虫,骸骨上缠绕着一些真菌,这些成虫很可能是因为无法逃走而死在了树中。这些昆虫尸体被伞菌像又细又密的襁褓一样包裹起来,因此它们没有解体。缚在这些干尸身上的绑带下面,我发现了一种钻孔的膜翅目昆虫的成虫,它就是堂树蜂。而且,我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那些遗留下来的成虫,无一例外地被阻在无法同外界联系的位置。它们有的位于树中心笔直通道的末端,由于通道里有木屑的阻断而无法向开口延伸;有的位于弯道的开端,上面的木层未被钻开。所有这些由于找不到路的出口而遗留下的残骸,明确地告诉我们,吉丁科和天牛科昆虫从来没有试过像树蜂那样挖掘出口的方法。
树蜂幼虫一生都离不开树干的中心,不太受外界气候环境的影响,它在那里过着平静而安逸的生活。幼虫居住在长廊里,并用木屑堵塞住通道,只是在笔直的通道和还没有完全筑好的弯道交接处完成它的变态。树蜂的幼虫并不修建自己逃生用的通道,挖掘穿透树层的通道的任务由成虫来完成。这是我亲眼所见,下面我可以给大家讲述一下大致的经过。当树蜂成虫渐渐恢复了体力后,便在自己身前挖掘一条穿透十几厘米厚木层的出路。我发现成虫所修筑的通道内并不是自己消化后的厚实木屑块,而是堆积在通道里松散的粉末状木屑。我发现的遗留在伞菌菌丝里的昆虫,大都是半路上失去力气死在途中的,所以它们前方根本就没有畅通无阻的出路。
在树干内尽情享受,安静休息后,幼虫会为未来的成虫提供所需的帮助,替它挖开出口吗?这个问题又迫切地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成虫生命短暂,又十分急切,极其渴望,想要逃离关押自己的黑暗牢笼,因此,也就不会由它来挖掘这个通道。然而,成虫又是十分清楚如何通往阳光之路的,为了早日离开黑暗的地狱去到光明的世界,它放弃了沿直线前进,而是选择了所有路线当中最短的那条。诚然,用圆规测量,确实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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