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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蜂类的毒液 (第2/3页)

便会夺去猎物的生命,否则猎物的剧烈运动对于狩猎者尤其是对于卵是极其危险的。然而它却不是这样的,它凭借温柔的动作将毒液慢慢注入神经中枢,猎物就会立刻动弹不得,就像对付幼虫时一样。尽管它也有许多伤口,可也不会立刻变成死尸。这些优秀的麻醉师还有令人赞叹的另一才能,它们将毒液用力注入,结果却生效很慢。这也是为什么捕食性昆虫的毒液几乎毫无痛感的有力佐证。蜜蜂为了复仇,加大了它所排出的毒素,而飞蝗泥蜂为自己的幼虫捕食时,将毒素减弱到最低限度。

    现在我再来讲一个类似的例子。我把直翅目昆虫找来作为研究对象,它个头适中,表皮精细,便于实验时进行蜇刺,看来它比其他昆虫更适于这种细致的操作。我失败的因素往往是吉丁的胸甲,或花金龟幼虫肥胖的身躯,还有那难以驯服的螯针。现在我捉来了一只巨大的雌性绿色蝈蝈儿来做实验。我让蜜蜂蜇刺它前足纹路的中心点,蜇刺的结果令人惊诧,瞬间,蝈蝈儿抽搐扭动,而后侧身倒下,除了触角和产卵管,其他则一动不动。只要不碰它的头,它就不会再动;倘若我用刷子轻触它的头部,它四只后足便剧烈摇动,甚至还会夹起刷子。无法动弹的前足说明它的中枢神经已然受损,随后的三天都会保持这种状态,随着第五天的到来,麻痹开始扩散,只剩触角来回摇晃,腹部抽搐和产卵管伸缩,第六天一到,蝈蝈儿开始发黑,它就命丧黄泉了。除了它的生命力比较顽强外,与白额螽斯的状况一模一样。

    如果不在胸部神经节上蜇刺,那将是怎样一种情况呢?我找来一只雌距螽,在它的腹面中部刺了一下。整个过程中,它似乎不太注意自己的伤势,只是在玻璃钟形罩的四壁英勇地攀爬,甚至还啃起了葡萄叶,就像当初那样活跃,这表明它已经从我为它制造的伤势中恢复过来了。当几个小时过去后,它仍没有显露出其他情绪,看来已经完全康复了。我在它的腹部两侧及中央又进行了三次蜇刺。第一天,距螽看上去没有任何感觉,也看不出它有什么行动不便。这些禁欲主义者好像完全没有痛苦的样子,可我并不怀疑它们的伤口也会灼痛。第二天,距螽步履稍缓,只能慢慢爬行。又过了两天,让它仰面朝天,它竟无力翻转了。直到第五天它就一命呜呼了。也许这次实验连蜇三下的分量实在有些太重了。

    我将这个办法也试用到了娇弱的蟋蟀身上。我只在蟋蟀腹部蜇了一下,它竟用了一整天才从痛苦中恢复过来,又啃起了生菜叶。一旦给它多来几个伤口,很快它就会命丧黄泉。这些在我残忍的好奇心中丧生的昆虫里,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花金龟幼虫在三四下攻击后依然能抵抗。一旦它们变软、摊开、松弛下来,我曾天真地以为它们死了,或是麻痹了,谁知过不多久这些小虫又复活了,它们缓缓爬行,钻进腐殖土中。看来我没办法掌握明确的情况,诚然,它们有了自己的屏障,那就是它们稀疏的纤毛和肥厚的胸膜,用这些来抵御螯针的刺入,这样总也刺不深,或刺歪到一边。这些难以制服的虫子,最终使我放弃了实验,只能回到易于实验的直翅目昆虫上。倘若螯针正对着胸神经仅只一下就能将猎物蜇死,如果对准的是其他部位,那么只会造成昆虫的短期不适。因此,毒液是通过对神经中枢的直接作用,发挥其可怕的毒性。

    要对“胸神经节被刺,死亡马上来临”这个结论做出肯定,还为时尚早。虽然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可还是有很多例外,也许是无法确定的因素所致。对于螯针要刺的方向,刺入的深度,排出毒液的剂量等方面,我无能为力,也无法使切下的蜂腹让它自给自足,实验中也不会再现剑术高超的剑客。蜂腹的刺入不可预知,没有规律可循,不讲分寸,所以从最严重到最轻微,各种意外都可能发生。下面我来讲几个很有趣的例子。

    蜇刺一只修女螳螂锋利前足所在的胸部,倘若伤口的正中央,得出的结论已被多次证实,因此,我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和激动。螳螂胸部锋利刀般的前足骤然麻痹,如同一架机器的粗大发条突然折断,也不会停顿得更加突然。一般,麻痹了的锋利前足,一两天内就会影响其他的几只足,一周不到它就会一命呜呼。一旦螫针刺入了右足,眼前的刺伤偏离了中心不到一毫米。就在这条足麻痹时,另一条由于没有受损,它就用这条足末端的钩子将我的手指钩出血来。第二天,钩伤我手指的那只足也麻痹了,不过还没有扩展到其他的部位,强悍的蟑螂,像平时一样神气地挺着前胸,缓慢地前行。锋利的铠甲而今却分别垂于两侧,已无力攻击。我一直保留这只残废的蟑螂12天,由于它自己无法把食物放进自己嘴里,长久拒绝进食,所以就丧生了。

    第二个例子说的是行动失调。我记录过一只距螽,它在胸部中线外的位置被刺入,虽然六只足还能动,但不能走,不能爬,行动缺乏协调性。它不能肯定是向前或是退后,朝左还是向右,其动作极其古怪、笨拙。还有个瘫痪的例子我也说说。一条花金龟幼虫被从偏离前足的部位刺入,而后右半边身体开始松弛,摊开,无法收缩,左半边身体变得浮肿,皱纹突起,蜷缩起来。由于左右动作不再协调,幼虫就不会像往常那样蜷成环形,而是一侧缩成一圈,另一侧则半舒展。显然,毒液把神经器官的集中点纵向的一半给感染了,这就可以解释实验室里经常发生奇特现象的原因了。

    我认识了腹蜂无规律的蜇刺,甚至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因此认为再举多少例子也无济于事。蜂类的毒液能使猎物达到捕食性昆虫要求的状态,这里有实验为证。这样的实验有一次成功就够了,因为得到证据需要耐心、牺牲品,还必须有残忍的态度,其代价甚是惨重。如此艰苦的条件下,我使用一种剧烈毒液就能成功一次,虽说只发生一次,但足以证明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一只离前足极近的雌性距螽的胸部被刺。它抽搐着挣扎了几下,随后跌落,腹部搏动,触角颤抖,足还能轻微地动几下,跗节紧紧地把我伸出的镊子勾住。我就将它翻转朝天,它始终保持姿势不变,情况与朗格多克飞蝗泥蜂所蜇过的距螽一样。在三周中,无论是从地下洞穴中挖出的还是躲开猎人的猎物,我熟悉的每个细节的剧目又即将上演。长长的触角在抖动,大颚半开,唇须和跗节轻微颤抖,产卵管在跳动,腹部隔很长时机就能抽动几下,一旦用镊子轻触,它就会有活动的迹象。第四周,生命的迹象愈来愈微弱,直到逐渐消失,可距螽始终保持令人惊奇的新鲜状态。一个月后,当麻痹后的距螽开始变成褐色,那么一切都已结束,它一命归西了。

    无论是蟋蟀的实验还是修女螳螂的实验我都取得了成功。在这些实验中,它们都有轻微的动作表明生存迹象的存在,且长时间保持新鲜的状态。飞蝗泥蜂和步甲蜂都接受了我所提供的受害者,这说明它们情况非常相似。蟋蟀、距螽、螳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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