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步甲的婚俗 (第2/3页)
会更加可悲。有时,行人也会跑向残废者,是想表示自己的同情与安慰吗?别做梦了,它们不过是想吃掉它。似乎它们认为吞食它是为了让它能够彻底摆脱残疾带给它的痛苦,这种行为是理所当然的。
说不定也有可能是那个伤残的金步甲,用它那带缺口的鞘翅部分所裸露出来的臀部去引诱了同伴,让它们发现这个受伤的同胞身上有块地方可以让它们大吃一顿。但是,要是那只金步甲没有受伤,它们之间会和平共处吗?从种种迹象来看,它们之间起初相处得很不错,一起进食的金步甲也从没有打过架,最多也就是从别人嘴上抢抢食物而已。在木板下长时间的午休期间,它们之间也从没有动过粗。25只金步甲半个身子埋在凉爽的土里,安静地躺在那儿边消化食物边打瞌睡,各自待在自己的浅土窝里,相互之间离得不远。要是把上面的木板掀开,它们就会醒过来,然后跑出去,但即便它们在跑动中相遇也没有发生打架的情况。玻璃罩里一片和睦安详的气氛,似乎会永远如此。
六月到了,天气开始变热了,我发现一只金步甲死了。这只金步甲被它的同类掏空时是很健康的。我细心地检查了一下那具残骸,发现除了肚皮上有个大口子以外,其他地方并没有遭到破坏。它没有被肢解,却成了掏空的牡蛎壳,身体缩成金贝壳状,和不久前那个残废者被吞食后的情景一模一样。几天后,又有一只金步甲被杀死,护甲没有半点损伤,同前面那些金步甲的死状一样。要是把它腹部朝下放着,看上去完好如初;把它仰面放着,就是一个空壳,在那个壳里半点肉质都没有了。没过多久,玻璃罩里又出现了一具被掏空的尸体,以后又不断地出现;金步甲一个挨着一个地死去,玻璃罩里的金步甲在迅速减少。如果疯狂的屠杀就此继续下去,那么很快玻璃罩里就空无一物了。是幸存者在瓜分那些老死的金步甲的尸体,还是它们靠牺牲依旧还活着的同伴的生命来达到减少数目的目的呢?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这种事情主要发生在晚上。
依靠警觉,我终于有两次在大白天撞见了解剖的过程。六月中旬,我看到一只雌金步甲在拨弄一只雄金步甲——我能根据它微小的体形辨认出其性别。手术开始了,进攻者打开了它对手的鞘翅顶角,然后从背后用大颚咬住受害者的腹部末端,接着就是撕扯。被咬住的金步甲虽然年轻力壮,但它却既不自卫,也不还击,只是用全部的力气朝反方向拉去。为了挣脱可怕的齿钩,它随着拉来拉去的动作一会儿前进,一会后退,它做的全部反抗也就仅此而已。大概持续了一刻钟后,一些过路客突然冒了出来。它们停下脚步看着,仿佛在讷讷自语:“该我上了!”最后,那只雄金步甲一使劲,挣脱出来狼狈地逃离了。要是它没能成功,那么很显然就会被穷凶极恶的雌虫给剖腹了。几天之后,我再次看见了相似的场景,而且这次看到了完满的收场。这次同样是雄虫被一只雌虫从背后给咬住,而它除了企图挣脱之外,只是任凭雌虫摆布,同样没有进行任何反抗。最后,它的皮肤被撕裂了,口子越开越大,内脏被拉出来,被那个妇人吞进了肚里。这个凶残的女人还把头埋在它的腹腔里,把它掏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可怜的遇难者双足一颤,表明它的生命已经完结。但这个恶妇并不因此而放过它,它沿死者的胸腔尽可能地继续往里挖。被挖干了的空壳被丢在了现场,只剩下合抱成小吊篮形的鞘翅和没有被肢解的身体前部。那些金步甲就是这样死去的,死的总是雄性,它们的尸骸不时地在玻璃罩里被发现,而幸存者也一定会这样死去,这是早晚会发生的。从六月中旬到八月初,最初的25只金步甲锐减到只剩下5只雌虫。20只雄虫全部都死了,它们先被开膛,然后身体被掏得干干净净。
杀手是谁?看来是雌金步甲。首先,我所看到的那两次进攻行动可以证实这一点。两次攻击都是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亲眼看见雌虫进到雄虫的鞘翅下,然后剖开雄虫的肚皮,将它吃掉,或者至少试图这么做。虽然我没能目睹其他的杀戮,但我却能拿出非常有力的证据。就如刚才所见,被抓住的那只金步甲既不自卫,也没有反抗,它只不过是拼命想挣脱出来逃走。如果这仅仅是平常所见的欲置对方于死地的争斗,那么那个强壮有力的被攻击者显然会转过身来。对于对方的挑衅,它会一把抓住对方,以牙还牙,给予还击。凭它的力气在搏斗中是有可能扭转局势占领上风的,但这个家伙却笨到让对方肆无忌惮地咬着自己的屁股,似乎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厌恶感在阻止着它的反抗,或者用大颚去撕咬对方。
这种宽容与朗格多克雄蝎子多么相似。当婚礼结束后,它任由自己被新娘咬死,也不使用那自卫式的武器毒针去伤害那个泼妇。它还让我想到了刚刚当上新郎的雄螳螂,它们有的已经被咬得只剩下半截身子,还是听任自己被一点一点地吃掉,不作任何反抗,继续义无反顾地履行着自己未完成的任务。这就是它们的婚俗,雄性对此无能为力。我的金步甲园里的雄虫,一个个全都被剖了腹。它们展示给我们的是同一种习俗,一旦满足了妻子交配的需要,雄虫就将成为牺牲品。从四月到八月每天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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