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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三章 蒂菲粪金龟的洞穴 (第2/3页)

乎在每口深井里都能找到它们,数量恰好能补足浅洞中发现的雌雄之差。

    其实,只要我再等几天,也许它们就会结束寒假,自己从深洞里爬出来。因为那些长期单独居住的粪金龟会在三月份开始寻偶,并缔结婚约,一起埋头筑巢,为孕育后代做准备。尤其是那些居住在深洞里的母亲们,它们在认识合作者之前,甚至早在秋末时就开始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住房和食物。

    一开始,雄性求婚者们会挑选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时间,经常是黄昏时分,到或深或浅的洞穴附近寻找中意的姑娘。时常会发生好几位小伙子同时登门的情况,粪金龟姑娘可能会举行“比武招亲”,通过比武决出一位优胜者。雄性蒂菲粪金龟虽然握着那么锐利的长矛,但很少会真刀真枪地大动肝火,不过是用带齿的臂铠碰撞对方坚硬的甲胄罢了,或者拌几下腿,最激烈的就是把对手打翻在地。当这位求婚者被选中后,其他几位就会悄悄地离开,去别处寻找伴侣。

    当那些竞争者离开后,留下的蒂菲粪金龟就会开始交配,这就算确立了婚姻关系。蒂菲粪金龟夫妇会在一起生活很长时间,在漫长的相守中,它们的婚姻会不会像人类社会中的婚姻那样发生危机呢?我们能否在这种昆虫身上看到忠贞不渝、相濡以沫式的爱情呢?

    雌性粪金龟一般都是坚定的婚姻维护者,起码它们少有出轨的机会。结婚之后,雄性昆虫会担负起粮食供应者的角色,同时它还是一位清洁工,要负责每天把洞穴中的垃圾清理出去。当它们从早到晚忙着把土搬运到洞外,又把粪球推回家里时,它们的妻子只需要在洞中挖挖土,等待丈夫归来就行了。刚刚经过了漫长的寒冷冬季,而且结婚后它们也不用外出为孩子们寻找做面包用的粪球,这就意味着雌粪金龟在很长时间内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住所。

    所以,它们的爱情如果出现了破碎的危机,那么问题一定出在丈夫身上。雄粪金龟很可能会在觅食的路上遇到了一位难得出来散步的未婚少女,又或者在回家时不慎进错了家门,毕竟它们的洞穴是那么相似,仅靠一堆土丘来辨认并不容易。

    为了证实或推翻我的假设,只能进行试验:我把两对正在挖土的夫妻从它们各自的洞穴里取了出来。为了便于区分,我用针尖在其中一对夫妻的鞘翅边缘做了个记号。由于试验可能会持续较长的时间,我为它们准备了羊粪球作为食物,然后我就把这四只蒂菲粪金龟同时放在了铺着厚厚沙土的场地上。

    它们似乎有逃走的打算,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故,我用一个可以遮阴的宽大网罩把它们困了起来。确定自己离不开这片沙地后,它们终于决定开始挖洞。由于沙土的土质较松软,挖洞的任务就变得轻松了很多。第二天一早,我就看到纱罩里出现了两个不太深的洞穴,挖开之后我看到那对鞘翅上有标记的夫妻恰好在同一个洞里,两对夫妻像先前一样组合在一起。

    经过重复试验得到的结果应该会更接近真实。所以我又连续做了两次实验,结果都和第一次一样:有记号的一对在一个洞穴里,没有记号的一对在另一个洞穴里。当实验进行到第五次之后,情况突然出现了变化,而且比我想象得要糟糕得多。四只蒂菲粪金龟终于察觉到,在某种“不可抗的外力”作用下,它们必须每天重新挖洞,每天都要重组家庭,这样的骚扰让挖掘者又气又恼,它们的生活完全陷入了混乱:有时候,网罩里居然会有四个洞,每只蒂菲粪金龟各自住一个地方,它们回到了结婚前的状态;有时候,两只雌虫或两只雄虫会住在一起,就像姐妹或兄弟一样相处;还有时候,本来不是夫妻的一雌一雄会住在一个洞里,也就是说,合法的婚约终于被我那让人崩溃的骚扰打破了。

    在一个摇摇欲坠、令人不安的家的烦扰下,正常的夫妻生活显然已经不可能存在,就连高级的人类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镇定。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得出结论:蒂菲粪金龟的夫妻关系有一定的稳定性,这种忠贞的婚姻观在昆虫界中非常罕见。通过前三次实验我发现,那两对夫妻在一次次的惊吓中竭力维持着家庭的稳固基础,并且能在混乱的废墟辨认出自己的伴侣,然后重建家园,虽然无穷无尽的骚扰终于让它们放弃了,但这已足以证明蒂菲粪金龟夫妻间存在着一条坚韧的关系纽带。

    这条可以让它们辨认出对方的纽带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像人类一样把面部特征或其他性格差异作为判断根据吗?这一点很容易被否定,首先粪金龟带着一个坚硬的面具,它们的脸几乎是一样的,也没有表情,更何况它们生活在黑暗的地下,眼睛是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的。难道是像人类一样通过话语、音色和音调来识别彼此吗?也不对,因为蒂菲粪金龟不会发声,它们像哑巴一样,既不能通过声音表达自我,也不能呼朋引伴。

    蒂菲粪金龟是依靠嗅觉寻找配偶的。在结婚之前,新郎和新娘彼此并不相识,雄性蒂菲粪金龟依靠闻到的味道去寻找伴侣,并最终通过牢记新娘身体散发出的气味把它和别的姑娘区别开来。每只蒂菲粪金龟都像一瓶唯一的法国香水,味道绝不会完全重复,而且那种独特之处,也只有它们的恋人才能闻出来。

    这种寻找伴侣的方法使我想到了我家的小狗汤姆。到了求偶期,汤姆就会鼻孔朝天,随着风吹来的气味跳上围墙,欢快地奔向气味的散发者,仿佛受到了远方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大孔雀蝶也是这样,隔着几公里甚至更远的距离,它们就能闻到那些刚刚破茧而出、待嫁闺中的雌蛾的味道。不论是蒂菲粪金龟,还是家犬和大孔雀蝶都是一样的,都依靠气味求偶并繁衍后代。

    弄明白这件事之后,还有不少亟待解决的问题。比如蒂菲粪金龟家庭里的分工是如何安排的?想要弄明白这一点就必须把它们的洞穴完全挖开,这个过程不像挖掘圣甲虫、粪蜣螂等昆虫的家那样简单,需要坚韧的精神、十足的耐心,还有强壮的身体,因为这将是一口深井,不花上几个小时的时间,很难挖到底。虽然我还有年轻时挖掘条蜂喜爱的沙土斜坡时的勇气,在炎热的天气下也不会退缩,我对研究工作的执着依然如故,但是,流逝的光阴已经使我的四肢像生了锈一样,关节不再像以前一样灵活,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描述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幸好我有帮手,那就是我的儿子保尔。年轻人的四肢更加灵活,身体也更加强壮,虽然他缺少观察、实验的经验,但没有关系,我可以作为他行动的指导者,而他就像我的双手一样。我动脑,他动手,这样的组合实在太默契了。后来,孩子们的母亲,包括家里的其他人都纷纷参与到了我的挖掘事业中,他们帮助我观察那些一个人照看不过来的边边角角,避免错过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坑越挖越深,我们会不断地停下挖掘去仔细审视用铲子挖出来的一切琐碎物体,我并不担心会有所遗漏,因为我有那么多双眼睛。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位伟大的瑞士昆虫学家于贝尔,他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只能依靠一位仆人进行研究,即便条件如此艰苦他也没有放弃。与之相比,我的环境实在太优越了,首先我的眼睛虽然有些昏花,但还能看到东西,其次即使观察中一个人漏掉了什么,其他人也会及时发现。我是如此珍惜我的研究机会,并深深地感谢那些尽心辅佐我的助手们。

    在挖掘现场,我们发现了一个呈圆柱形的土丘,由于土丘是被一次性堆上来的,所以凝成块状,搬开它就变得比较容易。将土堆移开以后,洞口就露了出来。沙土地的土质很疏松,只靠少量的黏土粘在一起,其余都是易散的细沙,昆虫如果要垂直挖掘洞穴,难度会很大,而我们想挖开这些昆虫的洞,同样不易。如果只是要挖一个很浅的洞会比较方便,深洞就更难了,一来在很深的地方使用工具会遇到障碍,二来易散的沙土随时可能发生崩塌,把洞掩埋起来。

    除非挖开整个地面,要不然就很难得到理想的观察资料。当然,另一种方式也可以减弱对土块的震动,避免把洞里的主人吓跑,那就是把一根灯芯草茎伸进洞穴,让它做我们的向导。首先要确定挖掘范围,以洞口为圆点,我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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