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易水悲歌 (第2/3页)
河面没有完全封冻,巨大的黑色冰块互相挤压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河流在骨折。
走到当年送别的那块青石旁,婉儿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立刻下水,而是缓缓解开了素白外袍的系带。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的一袭红衣——那是她偷偷缝制了三年的嫁衣。
不是鲜亮俗气的朱红,而是沉淀了时光的绛红,像干涸的血,又像燃烧殆尽的灰烬。衣襟袖口,用金线绣着细密的忍冬纹。那是荆轲最爱看的草药,他说这花在寒冬不死,最像墨者之魂。
婉儿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金线,指尖微微颤抖。
荆轲。
这个名字出口,便带着一股子易水河畔特有的腥气。她想起他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的样子;想起他接过“牵机引”时,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想起他在咸阳殿上,如苍鹰搏兔般扑向那个至高无上的王。
他从来没有说过爱她。哪怕是在最后那个清晨,他扶着秦舞阳上车时,也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婉儿,你不必跟来。”
那是驱赶,也是保护。
可正是这份冷淡,成了她心头最深的烙印。太子丹给了她“生”,而荆轲,却在不经意间,给了她“死”的勇气与美学。他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不仅刺向了秦王,也刺穿了她作为普通女子苟活于世的可能。
“荆卿……”婉儿对着空荡荡的河面,轻轻笑了一下,眼角却无泪,“你说,若事败,便看一眼城头的火。我看了三年,那火灭了,你的路,想必也走完了。”
她将脱下的素袍,仔细地叠好,压在那块青石之下。那是她的“生”,从此被尘封于乱石之下。
现在,她只属于这袭红衣,属于这刺骨的寒水。
三
婉儿踏入水中。
第一步,冰冷刺骨。河水像无数把钝刀,瞬间割开了脚踝处的肌肤。她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去。
第二步,水流加急。裙摆被浸透,沉重的布料紧紧裹住双腿,每抬一步都需耗尽全身的力气。冰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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