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夫子赠言 (第2/3页)
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明了,像是被清水冲刷过的铜镜,照得纤毫毕现。
陆沉渊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时间,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徐夫子的每一句话,将那些关于朝堂格局、科举风向、官员派系的珍贵信息,一点一点地刻进脑海深处。
几日下来,他自觉受益匪浅。
但就在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一段时间时,变故,悄然而至。
那日午后,天气阴沉,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放风时间,陆沉渊照例靠在墙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徐夫子的方向。
但今日,那个佝偻的身影没有像往常一样蜷在角落,而是半靠在墙壁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喘息声。
陆沉渊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装作无意识地踱步,慢慢靠近了那个角落。
“夫子……“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徐夫子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日又苍老了十岁不止。
“咳咳……咳……“老人又是一阵猛咳,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胸口的破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半晌,他才喘匀了气,浑浊的目光落在陆沉渊身上,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来了……“
陆沉渊的心猛地一沉。
这语气,这神态,分明是……
“老夫的时日……怕是不多了。“徐夫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副身子骨……咳……早就不中用了……“
陆沉渊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说些宽慰的话,但看着老人那双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睛,所有虚言都卡在了喉咙里。
“过来。“徐夫子用尽力气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地面,“近一些……老夫有话要说……“
陆沉渊依言蹲下身,将耳朵凑近。
牢狱里嘈杂的声响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老人粗重的喘息,和那若有若无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呼噜声。
徐夫子颤抖着抬起手,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探向地面的一滩积水——那是前几日下雨时从高窗渗入的雨水,积在石板的凹陷处,已经有些浑浊。
他用指尖蘸了些水,颤巍巍地在石板上写下几行字。
陆沉渊凝神细看,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行:恩科在即,主考重实策。
第二行:柳家虽富,根基在野不在朝。
第三行:死罪可活,功名能易命。
短短三行字,却仿佛三道惊雷,在陆沉渊脑海中炸开。
“看懂了吗?“徐夫子哑声问道,浑浊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陆沉渊缓缓点头,心中已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老夫曾见……“徐夫子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音,“有死囚于狱中策论惊艳主考,获'戴罪立功'特赦……你之冤屈,非朝堂大员所愿见之清流,或是转机……“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口,继续道:“柳家破绽,或在账册之外……更在人心。“
陆沉渊的心跳猛地加速。
“夫子的意思是……“
“柳家发迹不过两代,根基尚浅。“徐夫子的语速极慢,一字一顿,仿佛在用生命最后的力气传授最后的智慧,“他们攀附的,是太师李氏一脉……但柳家的生意做得太大,触角伸得太广……田产兼并,官商勾结……这些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尤其是那些被柳家侵吞了田产的乡绅,被柳家挤垮了生意的商贾……他们恨柳家入骨,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报复……你若能找到这些人,找到他们的把柄……“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喘。
陆沉渊连忙扶住老人的肩膀,感觉到那副躯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裂。
“夫子……“
“无妨……“徐夫子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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