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土地财政,刮骨疗毒 (第2/3页)
够的会退地。”
“退地之后呢?”
孟昭辉翻开面前的材料:“退地之后政府收回,重新规划出让。但这中间有一个问题——退地过程中,已经发生的银行贷款怎么处置?如果大面积退地引发银行坏账,金融风险不能不考虑。”
金融办主任接过话头:“盛隆系出事后,银行已经收紧了对中小开发商的贷款。闲置土地如果大面积退地,部分中小开发商会提前出险。金融风险确实存在,但不是不可控——只要政府的收地节奏和银行的核销节奏匹配好,风险是可防可控的。”
“那就和银行提前沟通。”林舟放下笔,“发改委牵头,金融办和城建局配合,一个月内拿出闲置土地的分类处置方案。第三条,债务置换——周局长,你说可以走省财政厅的专项通道,手续进度到哪一步了?”
“已经和省财政厅对接了。今年可以置换的额度大约是三十亿,利率比原来低两个百分点。”
“那就加快。”林舟把目光转向发改委主任冯远征,“第四条,产业税源培育。冯主任,你一直在发改系统,这个问题你最有发言权。”
冯远征放下搪瓷杯,声音平稳却直接:“林市长,说实话,产业培育是三五年的事,不是三五个月的事。江城市过去十年流失了太多制造业企业——有的搬到了中西部成本更低的地方,有的被房地产挤出去了。现在想重新把制造业引回来,需要在用地、用工、融资三个方面拿出实实在在的政策。这不是发改委一个部门能做到的。但我可以先做一件事:把全市可用于产业发展的存量土地全部梳理出来,建一个产业用地储备库。以后招商不再零散供地,统一从储备库里调。”
“建储备库需要多久?”
“一个月。”
“好。一个月后我要看到这个储备库。”林舟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从八个部门负责人的脸上逐一扫过,“今天的四项决定,每一项都有牵头部门和时间节点。市政府办会把会议纪要今天下班前发到各位手中。散会之后,请各牵头单位一周内拿出实施细则报市政府办。我话说在前面——土地财政转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今天这第一步,必须迈出去。谁迈不出去,谁主动来我办公室解释。”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用力点头。
第三节:暗处的阻力
土地财政转型方案在常委会上通过后,阻力接踵而至。
先是自然资源局在推进“严控新增建设用地”时,发现规划数据被系统锁死了——有人在春节前提前将大量拟出让地块在国土空间规划系统中标注为“已批待供”,使得压减新增指标的基数被人为抬高。这意味着林舟要求的“压减百分之十五”,在实际操作中被稀释了好几个百分点。
然后是发改委在建立产业用地储备库时发现,部分闲置土地的使用权合同存在补充协议——这些补充协议没有在自然资源局的公开档案中备案,但开发商手里有原件。补充协议的内容惊人一致:土地使用权受让方有权在约定期限内申请延期开发,延期次数不限。这意味着“闲置费”在法律上对这些地块是无效的。
紧接着,银行在配合债务置换时发现,部分土地储备贷款的抵押物存在重复抵押——同一块地,在两家不同的银行做了抵押登记。这显然是过去那个管理混乱年代留下的后遗症,但清理这些重复抵押,需要逐笔核对、逐笔解除。
三件事同时发生,把刚起步的改革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方向是对的,但越往深里走,过去埋下的隐患就一个一个地冒出来。
林舟在办公室里收到这三份报告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他心里压着一团火。他翻完每一份报告,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三行字——
规划系统被锁死:内鬼。
补充协议未备案:制度漏洞。
重复抵押:历史遗留。
笔在“内鬼”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第二天一早,他把自然资源局、城建局、司法局和国资委的负责人叫到一起,开了一个短会。没有会议纪要,没有领导讲话,只有林舟站在白板前面,用马克笔把三个问题写在白板上,然后转过身,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这三个问题,我不管是谁留下的旧账,从现在开始,一笔一笔地查。规划系统被锁死——谁在春节前批量标注‘已批待供’?我要这个人的名字。补充协议没备案——哪些地块有这种补充协议?谁签的?司法局和国资委联合核查,一份一份地翻,翻到每一份补充协议的原件为止。重复抵押——金融办协调各家银行,限期上报所有土地储备贷款的抵押登记台账,逐笔比对。”
没有人说话。孟昭辉的脸色铁青——城建系统在他的监管下出现这种事,他心里比谁都难受。但林舟没有责备他。这些遗留问题不是孟昭辉造成的,是在顾明哲、徐国伟、孙志国时代日积月累埋下的。他只是碰上了。
散会后,林舟一个人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三个问题,忽然想起了方剑锋说过的话——“你的敌人不在明处,在暗处。”那时候他以为暗处的敌人是人,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暗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时代遗留下来的惯性。那些在幕后搞小动作的人,那些多年累积的混乱协议,那些被锁死的系统数据,所有这些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旧秩序不会心甘情愿地退出历史舞台。
但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愤怒,而是冷静的判断——
“这些事迟早要面对。早来比晚来好。”
第四节:何静的审计报告
就在清理土地出让历史遗留问题陷入胶着时,审计局局长何静送来了一份重磅报告。
这份报告不是林舟要求做的,而是何静主动做的。她在盛隆系审计结束后,把审计方向转向了全市过去五年土地出让金的征管情况。审计了五十八个地块的全部出让档案,逐块核对了土地出让合同的执行情况。
“林市长,这份报告的结论可能会让很多人不舒服。”何静坐在林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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