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风起 (第1/3页)
四月初三,萧破虏的前锋到了渡口北边三十里。
这次他不藏了。前锋营扎在明处,营火一晚上没灭。刘拴柱站在土坡上看了半夜,回来说:“他把蛮子全放前面了——一千血咒兵,三百马队,边军跟在后面。他的营扎了三层,前面血咒兵,中间马队,后面边军。边军后面还有一处小营,围着栅栏,里头亮着火把,不知道装的什么。”谢明烛说:“不知道装的什么?”刘拴柱说:“我问了抓来的舌头,舌头说那是‘神火营’,兀突骨亲自守着,不让边军靠近。我琢磨,里头是血咒石——他这次把血咒石全运来了,怕咱们炮打。”谢明烛说:“血咒石放最后面,他冲阵的时候往前运。”刘拴柱说:“对。冲阵的时候,血咒兵先把石粉撒出去,马队跟后面,边军最后。石粉撒完了,神火营再往前送。”谢明烛说:“神火营多少人。”刘拴柱说:“三百。兀突骨的亲兵。”谢明烛说:“三百人守着血咒石。打掉神火营,他的粉就断了。”刘拴柱说:“对。可神火营在最后面,炮打不着。”谢明烛说:“炮打不着,刀兵摸过去。赵二柱——”赵二柱说:“我带人摸营。”谢明烛说:“摸营。你带二十个人,从渡口下游绕过去,摸到神火营后面,放火烧石。石烧了,粉就没了。”赵二柱说:“好。我带人去。”
四月初五,赵二柱带了二十个刀兵,从渡口下游三里地的浅滩绕过去。夜里走,走了一整夜,天亮前摸到神火营后面。神火营围了栅栏,栅栏里头堆着麻袋,麻袋里头是血咒石。赵二柱趴在栅栏外面看了半天,说:“麻袋堆了三层。烧麻袋,石烧不着。”刘拴柱说:“浇油。油浇麻袋上,烧麻袋,麻袋烧着了石就露出来。石见火就着。”赵二柱说:“油呢。”刘拴柱说:“我背了。二十斤桐油。一人背一斤。”赵二柱说:“浇。”二十个人把桐油浇在麻袋上,点了火。呼——麻袋烧着了,火苗子蹿起来。神火营的蛮子醒了,喊着往外跑。赵二柱说:“撤!别恋战!”二十个人往回跑。蛮子追出来,刘拴柱说:“顶门闩!”二十把刀同时顶住,蛮子劈下来的刀砍在刀背上。赵二柱捅腰,一刀一个。蛮子退了。赵二柱说:“跑!”二十个人跑回浅滩,蹚水过河,天亮前回到渡口北岸。赵二柱说:“烧了。麻袋烧了一半,石烧着了几块。他的粉不够了。”谢明烛说:“好。他少了粉,血咒兵冲阵的时候粉撒得少,药劲上得慢。”赵二柱说:“对。药劲上得慢,跑得就慢。炮多打一轮。”谢明烛说:“好。”
四月初七,萧破虏的前锋动了。一万人从北边压过来。血咒兵走前面,一千人,排成三排,每人背着一个布袋,袋里是血咒粉。马队跟后面,三百匹北马,马上蛮子举着刀。边军最后面,推着血咒石。萧破虏骑着一匹黑马,在边军后面压阵。赵二柱在壕沟里看着,说:“来了。一千血咒兵。比上次多一倍。”秦远山说:“炮准备。远炮第一排,打血咒兵前面的石粉袋。打碎了,粉撒不出来。”炮手装药盖盖点火。轰——铁砂打出去,打在血咒兵前面的石粉袋上。五个袋子碎了,粉撒了一地。赵二柱说:“打碎了五个。接着打。”第二排远炮响。又碎了六个袋子。血咒兵阵里粉撒了一地,风从北来,粉往南飘——飘到铁皮上。赵二柱说:“粉沾铁皮了。喷火管烧铁皮!”十个玄甲兵端着喷火管,对着铁皮喷。呼——火舌喷在铁皮上,铁皮烧红了,粉沾上去就着,烧成一道火墙。血咒兵冲过来,撞在火墙上。烧着了往前跑,跑了几步倒在地上。后面的血咒兵踩着自己人往前冲,冲过火墙,掉进浅沟,绊了一跤。爬起来慢了一步,炮打过来。轰——铁砂打在血咒兵堆里,倒了一片。赵二柱说:“炮别停!打血咒兵后面的马队!”五根近炮推出来,对着蛮子马队打。轰——铁砂打在马队里,马惊了,乱跑乱踩。蛮子从马上摔下来,被自己马踩死。刘拴柱说:“马队散了!刀兵准备!”赵二柱说:“刀兵准备!”二十个刀兵从第三道沟后面冲出来,对着掉沟里的血咒兵砍。刘拴柱说:“顶门闩!劈头!”二十把刀同时顶住,铛铛铛铛——蛮子劈下来的刀砍在刀背上,虎口震得麻。赵二柱捅腰,一刀一个。刘拴柱说:“捅腰!捅完了劈头!”二十把刀捅完腰劈头,血咒兵在沟里爬不上来,被砍倒了。萧破虏的边军冲到第三道沟前面,不敢往前了。秦远山说:“炮推出来!打亲兵!”五根远炮推出来,对着边军后面的亲兵打。轰——铁砂打在亲兵阵里,亲兵散了一片。萧破虏在后面喊:“撤!撤!”边军往后跑。蛮子马队跑了。血咒兵死在沟里。赵二柱说:“停。炮回沟。修整。明天他再来,接着打。”秦远山说:“好。”
四月初八,萧破虏没来。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渡口。信上写:“秦队长:你的火沟不错。我的血咒兵死了六百。可我的边军没死几个。你挡得住血咒兵,挡不住我的边军。我回去再调三千蛮子来。五月,我带一万五千人再来。你一万二千人,挡不住。你把渡口让开,我不打西陵。我只进京。你要是不让,五月渡口破,西陵也保不住。萧破虏字。”秦远山把信送到西陵。谢明烛看了,说:“一万五千人。五月。”赵二柱说:“一万五千人对一万二千人。他占便宜。可我们有炮,有沟,有火沟,有铁皮,有毒烟。”谢明烛说:“他有血咒兵。这次一千,下次一千五。一千五百血咒兵冲沟,火沟烧不过来。得想别的招。”赵二柱说:“什么招。”谢明烛说:“铁刺网。在火沟后面拉铁刺网——铁丝上绑铁刺,血咒兵冲过火沟,身上烧着了,撞在铁刺网上,扎穿了跑不动。刀兵隔着铁刺网捅。”赵二柱说:“铁刺网。西陵有铁丝。”谢明烛说:“有。老鲁存了三百斤铁丝。让钱大锤打铁刺,绑铁丝上。”赵二柱说:“好。我拉网。”
四月初十,钱大锤打了一千个铁刺。铁丝拉成网,铁刺绑在网眼上。赵二柱把网拉在火沟后面,离火沟十步。赵二柱说:“血咒兵冲过火沟,撞在铁刺网上,扎穿了跑不动。”谢明烛说:“好。铁刺网拉着,火沟烧着,烟呛着,铁皮挡着,炮打着,刀兵捅着。他一万五千人来,也得吃一壶。”
四月十二,沈知秋的急信到了。信上写:“萧破虏五月带一万五千人再来。渡口一万二千人挡不住。我再调三千人来。凑一万五千人对他一万五千人。另:新皇说‘再打’。他写了一个‘再’字,歪的。可他说‘再打’的时候,眼睛亮的。谢明烛——再打。沈知秋字。”谢明烛把信给裴明看。裴明说:“新皇又说‘再打’。”谢明烛说:“又说‘再打’。他七岁。他写‘再’字。歪的。可他说‘再打’的时候,眼睛亮的。”裴明说:“我也说‘再打’。”谢明烛说:“你说。”裴明说:“再打。”谢明烛说:“好。”
四月十五,赵二柱从渡口跑回来,说:“谢祭酒。萧破虏的营里有动静。”谢明烛说:“什么动静。”赵二柱说:“他的神火营又运来一批血咒石,比上次多。我数了麻袋,一百多袋。一袋五十斤,一百袋五千斤。”谢明烛说:“五千斤。够他撒十次阵。”赵二柱说:“对。他还从朔方调了三百蛮子来,说是兀突骨的亲兵。蛮子头领叫兀突骨,这次亲自来了。”谢明烛说:“兀突骨。他来了。”赵二柱说:“来了。住在中军大帐里。萧破虏天天请他喝酒。”谢明烛说:“好。你回去接着看。他动之前,我们准备好。”
四月十八,虞衡的船到了。这次运来了五百张铁皮,三百斤铁丝,还有五十桶油。虞衡说:“谢姑娘。铁皮、铁丝、油,全齐了。另:海老七让我带话——光又近了。这次在虞港码头里面。光里人影站得直,手里拿着石头,往岸上扔。海老七喊了一声‘皇太孙’,人影把石头往岸上一扔,散了。石头捞上来,上头还是‘烬’字。”谢明烛说:“他又扔了一块。”虞衡说:“又扔了一块。海老七说,这次石头大,上头字清楚。他让我带给你。”他从怀里掏出石头。灰烬矿,比上次的大一圈,上面的“烬”字刻得深。谢明烛接过来看了半天,说:“他在引路。往岸上引。”虞衡说:“往岸上引。引到哪?”谢明烛说:“不知道。可他在走。走得不快。我们打萧破虏,他走他的。”虞衡说:“好。我吃饭的时候,他在风里。”
四月二十,谢明烛把赵二柱、韩教头、刘拴柱、老鲁、钱大锤、常平、赵老栓叫到书院讲堂。她说:“萧破虏五月带一万五千人再来。渡口一万五千人对他一万五千人。够了。可他的血咒兵加到一千五。一千五百人冲沟,铁刺网挡得住,火沟烧得着,毒烟呛得着。可火沟烧完了呢。”刘拴柱说:“火沟烧完了,后面还有铁刺网。血咒兵冲过火沟,撞在铁刺网上,扎穿了跑不动。刀兵隔着网捅。”谢明烛说:“捅。赵二柱带刀兵捅。”赵二柱说:“好。我捅。”谢明烛说:“另:钱大锤。铁刺打多少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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