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4章 湖底沉匣 (第3/3页)
楼明之把令牌递给她。
谢依兰将青霜令翻到背面,那北斗七星的图案和石板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唯独少了一颗天权星。她深吸一口气,把青霜令按进了石板的凹槽里。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石板下方传来。铜环自动弹起了半寸,像是有人从里面推了一把。
楼明之重新抓住铜环,用力一提。这一次,石板应声而起。
石板下面是一个不深的暗格,水立刻灌了进去,激起一阵浑浊的泥浆。谢依兰伸手在暗格里摸索,手电筒的光柱在水下晃动,照亮了她的手臂和暗格里不断翻涌的泥沙。
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的。方的。金属的。
她双手抓住那个东西,用力往外拉。水花四溅中,一口青铜色的铁皮箱子被她拖出了水面。
箱子不大,大约一尺见方,外壳锈迹斑斑,但结构完整。箱盖上刻着青霜门的标记,锁扣处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铜锁已经锈死了,锁孔里塞满了淤泥。
“能打开吗?”楼明之问。
谢依兰用手指摩挲着铜锁的锁孔,摇了摇头:“锈死了。得用工具——或者用剑劈开。”
“别劈。里面的东西可能怕水。”
楼明之接过箱子,用衣服下摆擦掉表面的淤泥。箱子的重量比看起来要轻,里面装的应该不是金属物品。他晃了晃,箱子内部传来沉闷的摩擦声——像是一叠纸,或者是布帛。
“回去再开。”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听雨楼的方向,“警察马上就到。我们得把赵海和他的同伙移交给他们。”
谢依兰也站了起来,拧了拧袖子上的水。湖水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手电筒的光里闪着碎银般的光。她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发现中回过神来。
“二十年,”她轻声说,“这口箱子在湖底躺了二十年。”
楼明之看着她。
“你觉得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谢依兰抬起头,望向夜色中矗立的听雨楼。那栋楼黑洞洞的,像一个沉默的证人,守着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但我知道一件事——许又开怕它。”
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更冷:
“一个人最怕被人看到的东西,通常就是他最不该做的事。”
湖面上起了风,吹皱了满湖的月光。听雨楼的倒影在水面碎成千万片,又慢慢聚拢回来,像一面反复被打破又反复被拼合的镜子。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穿透了镇江冬夜的寂静。
马旭东的车停在了湖岸外围的土路上。他推开车门,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警用棉衣,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物证箱,踩着泥泞朝他们走来。
“你们俩半夜三更跑到废弃公园来捞箱子?”他看了一眼楼明之手里那口锈迹斑斑的铁皮箱,“这玩意儿在湖底泡了多久?”
“二十年。”谢依兰说。
马旭东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凝重。
“二十年前,”他慢慢走过来,接过箱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物证袋,“这座湖刚建好。”
“对。”楼明之说,“听雨楼建成不到三个月,青霜门就覆灭了。许又开的武侠文化展明天在镇江博物馆开幕,今晚他就派人来捞这口箱子。”
马旭东拉上物证袋的拉链,抬头看着他。
“箱子里是什么?”
“打开就知道了。”
他们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马旭东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把锈死的铜锁。锁舌弹开的一瞬间,箱盖微微拱起一条缝,一股陈旧的气息从缝隙里渗出来——不是霉味,也不是腐臭,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淡淡樟木香的空气。
箱子内部密封得很好。
楼明之戴上手套,慢慢掀开箱盖。
手电筒的强光照进箱子里。最上面是一块褪了色的红绸布,绸布下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样东西——一本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工整的楷体字:《碎星剑谱》。剑谱旁边是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青霜门弟子亲启”。信的下方,压着一张对折的宣纸,纸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楼明之拿起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楷。笔迹清瘦有力,是练过武的人特有的那种干净利落的字。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十一月十七日——青霜门覆灭前四天。
“青霜门弟子: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为我报仇,不要找凶手,不要相信任何人。带上剑谱和这张名单,有多远走多远,隐姓埋名,不要回来。
我带进坟墓里的不是仇恨,是证据。
附上的名单,是六年来所有以‘文化合作’名义接触过青霜门的人。其中有三个人,我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和境外势力有关,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剑谱。
他们要的,是比剑谱更值钱的东西。
天权星的位置,我故意留空了。不是忘了刻,是不敢刻。刻上去的那一天,就是青霜门的死期。
记住我的话:七星不聚,真相不白。
青霜门第二十三代掌门
谢望安
绝笔”
楼明之放下信纸,手有些发抖。
谢依兰拿起那张被火烧过的宣纸,展开。她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抚过,动作轻得像在触摸一件随时会碎裂的薄瓷。
“是名单。”她说,声音有些发干,“六个名字。有三个被火烧掉了——烧得很干净,一个字都不剩。”
“剩下的三个呢?”
谢依兰的目光从名单上缓缓抬起,对上了楼明之的眼睛。
“许又开。买卡特。”
她顿了一下。
“和我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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