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3章 死者的手机,凌晨三点响 (第1/3页)
镇江的雨下了三天,楼明之的皮鞋底磨得只剩半毫米。
他蹲在润州区一栋烂尾楼十七层的楼板边缘,脚下是裸露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雨水从头顶的窟窿灌进来,浇在他后背上,顺着夹克下摆滴到楼板面上,积成一小片浑水。他盯着面前那具尸体看了快二十分钟,没动。
死者男性,四十岁上下,穿一件熨得板正的深灰西装,皮鞋是手工固特异,鞋底连泥都没沾。躺姿很奇怪,仰面朝天,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身侧,跟故意摆好了等人来瞻仰似的。致命伤在颈部,一道极细的切口从左耳根拉到右耳根,薄得跟纸划的差不多,血都没流多少,渗在衣领上黑了一圈。切口的角度从右往左略微上挑,收刀干净,没补第二刀。
楼明之的视线在切口上停了很久,掏出手机拍了三张照片,然后拿手电筒贴着地面斜照过去。楼板面上的灰浆层有两道鞋印,一道是死者自己的,从楼梯口方向走过来,步幅均匀,说明他上来的时候没人逼他。另一道鞋印在旁边三米远的地方突然出现又消失,纹路是军用靴底,四十二码,前脚掌着地后跟抬起,典型的控制步法。
“碎星式。”谢依兰站在楼梯口没过来,抱着胳膊,头发湿了贴在脸上,嘴里喘着白气,“跟前面四个一样。剑尖从右往左抹,手腕一抖收刀,刀口起头深收尾浅,留一道月牙痕。我师叔说过,碎星式练到第三层才能抹出这种痕,刀尖在皮肉里走半圈,伤口看着细,里头的筋全断了。”
“你师叔教过你辨认这个?”
“教协会过。但没教我使。”谢依兰走过来蹲在尸体脚边,歪着头看了看死者的右手,“这人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有茧,常年握笔磨的。掌根有块老伤,骨头长歪了,接的时候没对齐。写字的人,以前手骨折过。”
楼明之从兜里掏出个透明证物袋,里头装着死者的钱包和手机。钱包里三张银行卡、一张市作家会员证、一张润州区某文化公司的工作牌,名字叫丁国良,职务是“项目总监”。手机是华为Mate60,屏幕摔裂了,但还能开机。
“丁国良,四十二岁,文化公司项目总监,市作协会员。”楼明之翻着手机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打给一个备注叫‘许老师’的人,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许老师?”
“我查了。许又开的号码。”
谢依兰眉头拧了一下。“武侠大神半夜十一点给一个文化公司项目总监打电话,四十七秒。说完第二天人就死在这儿了。”
“别急着下结论。四十七秒能说什么?”
“四十七秒够说一句‘明天去润州烂尾楼十七层,有人找你谈项目’。”
楼明之没接话,把手机翻到短信界面。最后一条短信是凌晨两点五十八分发来的,号码没存联系人,内容只有一行:“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东西交出来,我当没见过。”下面没有回复。短信已读,说明丁国良凌晨三点前看过这条消息。
“凌晨三点的短信。”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号码你查了没有?”
“虚拟号,注册地是境外。发完就注销了。”楼明之把手机翻到相册,最近一张照片是昨晚十一点零二分拍的,拍的是个文件袋,牛皮纸的,搁在办公桌上,文件袋右下角拿黑色马克笔写了六个字——“青霜门,剑谱考”。照片拍得模糊,像是手抖了一下。
“他在整理青霜门的资料。”楼明之把照片放大看了两遍,“这个文件袋不在这里。他死之前把东西藏了,或者被人拿走了。”
“丁国良跟青霜门有什么关系?”
“查了。他十年前在许又开的杂志社干过编辑,后来跳出来自己做文化公司,专接政府文化项目的策划案。去年润州区搞了一个‘非遗武术进社区’的活动,承办方就是丁国良的公司,顾问单位是许又开的武侠文化研究会。”
谢依兰站起来在楼板边缘走了两步,拿脚尖踢了踢一颗碎石子,石子从十七层掉下去,两秒后传来闷响。“又是许又开。你觉不觉得这个人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觉不觉得”三个字她咬得很重。楼明之听懂了。从他们到镇江开始查青霜门的事,许又开这个人就像膏药一样贴在每条线索上——第一个死者是许又开杂志社的前员工,第二个死者参加过许又开主办的文化论坛,第三个死者家里搜出过许又开的签名书,第四个死者是许又开武侠研究会的理事。现在第五个,文化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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