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敦盛 (第1/3页)
宴席仍在继续,天守阁内的气氛已然从庄严肃穆,转为欢腾。
新晋的武士新贵们,无论是山内弥太郎还是石井平八,一个个都喝得面红耳赤。
他们端着粗陶酒杯,大口吞咽着在过去连闻一闻都算奢侈的清酒,就着咸鱼干和烤肉,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刻这般快意。
然而,尽管酒精上头,情绪激荡,但当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上首那位不动如山的主君时,心中那份敬畏便会立刻压倒醉意。
众人虽然笑谈,却无人敢于放浪形骸,更无人敢做出拍腿大叫、喧哗失礼的举动。
山名义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规矩,将这群刚刚脱去泥腿子习气的恶狼,约束在名为家臣的框架之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侍女们撤下残席,重新奉上热茶时。
宴会的后半场也开始了。
也是这个时代武家宴饮的固定节目,即能乐表演。
一名小姓头走到大厅中央,高声宣布:“为贺本家大业初创,特邀‘幸若舞’一座,为主公及诸位献艺助兴!”
话音刚落,评议厅一侧的拉门被缓缓打开,一个临时搭建的、铺着白布的简易舞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舞台后方是一面绘着老松的屏风。
三名盘腿而坐的乐师(囃子方)已经就位,他们分别持着笛、小鼓与大鼓。
紧接着,一名身着华丽“素袄”,头戴高帽的舞者(太夫)手持折扇,迈着沉稳而极具韵律的碎步,登上了舞台。
山名义光对此种表演其实兴趣不大。
在他的现代灵魂看来,这种节奏缓慢、唱腔单调的表演,远不如后世的电影戏剧来得刺激。
但身为一城之主,他深知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他若拂袖而去,这场为家臣们庆功的宴会也就没了意义。
于是,他强打精神,端正坐姿,摆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准备欣赏这备受岛国大名们推崇的“幸若舞”。
“幸若舞”源自室町中期,由桃井直诠(艺名幸若)创立。
脱胎于“曲舞”,其内容多取材于《源平盛衰记》、《义经记》等军记物语,讲述武士的悲欢、忠义与宿命。
因其故事慷慨激昂,充满英雄主义色彩,故而深受武士阶级的喜爱,在战国时代风靡一时。
随着小鼓“砰、砰”的清脆击打声与笛子悠长哀婉的调子响起。
那名主演的太夫脸上佩戴着一副面具,看不清真面目。
只见他以一种独特的、介于吟诵与歌唱之间的“节”调,开始了表演。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一招一式都充满了象征意义,时而挥扇如刀,时而顿足如雷,配合着鼓点与唱腔,将一个古老战场的故事娓娓道来。
山名义光起初看得昏昏欲睡。
但渐渐地,他发现这看似枯燥的表演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力量。
那太夫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时而高亢如金铁交鸣,时而低回如鬼神泣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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