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妙契 (第3/3页)
下,这大真人略显苍老的面容竟然迅速年轻起来,微微发白的头发转眼化作一头乌青,透着丝丝的朱红,鲜艳极了。
她年轻时竟是一位漂亮到极致的美人,只是此刻那美艳的面容上尽是狰狞!
似乎言道心中最大的不甘,这位大真人四道神通同时点亮。小小的洞府中朱砂翻滚,血气汹涌,如有尸山血海!
“他们说本真人魔焰滔天,和数百年前的赫连泛一样,求不得金丹!”
“我便要问一问——凭什么!”
“他金羽便不是魔宗?”
“我为修行全丹,营造血池,不假。”
“可西海群魔乱舞,凡人甚少。妙契从不对凡俗动手,反而年年打杀魔修,还算是庇护一方,行汞台也是一等一的正道。”
“我是魔修,她张秋水就不是么?她天浥经手的血气就少了么?”
“我不配求道!”
“她天浥依仗家世,尽收天下全丹灵物,也不过三百七十岁摸到参紫。”
“如此庸人,便有资格问鼎大位了?”
“三年后,贫道自会造访金羽,问一问天浥——”
“到底何人才配求道?”
......
‘那你倒是收敛神通啊!还有,再说下去真的不会太白星闪烁将你我拍死吗?’
李木池心中一凉,面上却不露半分。
‘万万没想到这位妙契真人已经癫狂若厮,堂堂紫府赫然失了心智!’
于是只得全力运转起命神通,一声低喝道:
“前辈还不快醒来!”
“若在金羽仙峰与张秋水一斗,恐难有回转之机。”
妙契被命神通一喝,浑身微震,四道神通依次收敛,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她苦笑一声:
“若修行其他道统也便罢了。”
“全丹一道,功法神妙,财富灵宝占比太重。张秋水四道金书皆全,我斗不过她。”
这大真人已经见不到半点神色波澜:
“死则死矣,不遗祸宗门便是!”
“秋池若因元素的关系,不愿收徒,便离去罢。”
却见那秋池真人灰绿的瞳孔微亮,声音柔和:
“等秋池西海之行结束,便将道瑛小友接至月池峰。”
“集木没有这般多的道争,希望道瑛小友将来能够轻渡参紫。”
“三百年后,只望她莫怪真人替她选了条死路。”
妙契娇媚的容颜婉转,笑出声来:
“要怪,便怪做师尊的没本事。”
这仙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阴枔散人手中正差一味【赶海艮心丹】。行汞台里便有,秋池大可取去,便算作拜师礼。”
“台中还有一道双修功法,叫《凤凰台上颠倒经》,乃是龙虎台的传承。倒与秋池发间的簪子相配。”
“这簪子我在张秋水头上见过一枚类似的。可怜她那宁迢宵是带也不带,一生活在过去那几十年。”
‘对子骂父,对徒骂师!’李木池面皮抽动。
这仙子情绪不太稳定,又伤心起来:
“也不知司伯休肯为我流半点眼泪么?不...他定要笑的,他要笑我问道而死...嘿嘿...”
“嘿嘿...行险闰集...”
“他也要死!!!等我先死了,再将此经交给他!”
妙契似乎谈兴慢慢淡了,疯疯癫癫中踏着朱砂离去了。
小半日后,李木池灵识透入那黑红卷轴,卷首镌刻这一道小诗:
予其惩,而毖后患。
莫予荓蜂,自求辛螫。
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
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注1)
旁边有一行娟秀的批注:
【诸蓼会】者,辛苦之境地也,大人以之为戒。——行汞台,张紫菱。
青年紫府独立洞府之内,感觉有阵阵阴风响起,细细将这卷轴读完,卷末还有一道小诗:
池塘一夜秋风冷,吹散芰荷红玉影。
蓼花菱叶不胜愁,重露繁霜压纤梗。
不闻永昼敲棋声,燕泥点点污棋枰。
古人惜别怜朋友,况我今当道侣情!
这诗后依旧有一行小字:
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张紫菱绝笔(注2)
‘这位大真人早知死期将至!’
妙契真人这几日很热情,谈兴很高,种种秘闻一点不藏私。
尽管妙契托了元修的关系,李木池依旧暗暗戒备,生怕此人赫然暴起。
当下却只觉得胸闷气短,说不上话来。
‘众修芸芸,祸不延生;今生大道,如何证毕?’
注1:为《诗经·周颂·小毖》,“集蓼”,集指遭遇,蓼指苦辛的蓼草,和为遭遇困境/苦难之意;章名“予又集于蓼”,意为我又陷入艰辛困苦的处境之中。
注2:原文为《紫菱洲歌》,只改两字,最后一句的“道侣”,原文为“手足”;
《红楼梦》中,贾宝玉祭奠晴雯后,又惊闻迎春出嫁孙家,路过紫菱洲,见景物萧瑟,遂做此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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