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行汞 (第1/3页)
“沙沙……”
晚风自远滩拂来,掠过水面,牵起细密如縠的浅澜。风穿过楼阁层檐,檐角铜铃轻颤,其声幽沉,似叹似息。
道渑独站在朱红的四道碑文下,影子被夕阳拖得很长,这里是【行汞台】的核心内阵,毫无人气。
这中年人在这里站定已经有数日,只默默等着必然到来的坏消息。
直到夜色逐渐吞没夕阳,一位青年从身后飞来。
道褐披着一身素白的衣袍,很是狼狈,眼眶还隐隐有泪,道:
“师兄,师尊道陨了……”
青年哀容满面,手上捧着一枚玉盘,盘中盛放着一本暗红色的书。
【朱丹妙巫谱】!
道渑默然,许久以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赫然苍老了。
“师弟,师尊问清了么?”
身后的道褐神色中闪过一丝恐惧,哀声道:
“两位前辈论道三日,第一日论道中央之土,是五现;第二日论在五水之间,讲阴阳,第三日又论清邃素胎。”
“最终两人在漠中比斗,比的是物性之变。天浥真人将漠上晞炁化为明阳,明阳升为太阳。”
“太阳之重,师尊自以为不如,遂自刎漠间……”
‘……’
道渑的脸上露出了苍老的笑容,轻声道:
“那便是心服口服咯!”
道褐默然,嗫嚅道:
“那天浥真人的【浥铅华】本就……”
“师弟!”阵中的道渑喝道:
“师尊是否自愧不如?”
道渑对自己的师尊太了解,若不能让她叹服,师尊绝不会自刎。
“是!”
青年咬牙切齿道。
“天浥前辈可有请出贵重到师尊难以企及的宝物?”
“仙宗的前辈见大真人只带了一道【朱丹妙巫谱】,便同样只是简单取出一环,那环……不过灵胚。”
道褐年轻的面上终于露出绝望,终于哭声道:
“师兄!大真人的妙法高绝,一口气将魔煞融入晞炁,最终将半片大漠化作少阳。师弟便是看也难看懂。”
“可偏偏……另一半大漠……是太阳!”
“道褐!”道渑的面容已经一并苍老了下去,这位行汞台的台主哀声道:
“到此为止了。我等……不应多想。”
“……”道褐猛然抬头,犹不甘心:
“那人的神通可以承接太阳,而我道功法勾连魔煞,非是师尊不如她!”
“那又如何!”
新任行汞台台主怒道:
“我等不过仙宗的一条狗罢了,老实待在西海,尚有些骨头可吃。”
“若拿了不应拿的东西,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西府洞元门】足有三位紫府,如今能找到一个练气么?”
说着,道渑神通运起,朱砂般的法力化作一道匹练抽向四道【朱书碑】。
“师兄你做什么!”
年轻紫府面起怒色,神通运起,将【朱书碑】死死护住,满眼不敢置信。
“我随师尊前往海内,见过了仙宗手段尚且不怕!师兄你就惧之若此么!”
“师兄,若是怕了,便将台主之位让与我道褐!”
“哼!”道渑冷笑一声,“你年轻气盛,固然不怕,难道要带着【行汞台】一并走入末路?”
“好好好!我欲为师尊复仇,你却如此辱我!”白衣紫府怒喝道:
“既然师兄不珍惜道统传承,便将这朱碑留给师弟。”
言罢翻手拔取两碑。
“你我就此分家,我自寻它地立宗,不牵扯汝等!”
道渑面色深沉,也不去拦他,怔怔地留在原地,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一道身影出现,恭敬道:
“弟子已经安排好散修,一月后便会逐渐将此事传遍西海。”
“只是道瑛小师叔那边......”
道渑恨恨地刮了一眼弟子,语气中有了怒气,训道:
“什么道瑛?叫她张昕!”
“月池峰不能有道瑛,张昕的道号得由真人来取。”
那弟子埋下头,哀恸道:
“师尊!何故如此啊?我行汞台何故......”
一巴掌打在年轻弟子的脸上。
见他仍有不服,道渑冷笑道:
“栖孚老道也是这么想的!”
“此人身怀机缘,有凌云之志,距离参紫也不过半步,如今他人呢?”
......
行汞台的一处别院中,竹叶簌簌,浸泡在丝丝雨水中。
女子跪坐在一道碑前,指尖轻轻在碑上刻写道:
“师尊张紫菱之墓”。
她从七岁被妙契提点到大宗嫡系,便被安排着修行集木,实则极少见过妙契。
可她还是素衣白裙,单薄的身躯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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