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温蒂,出击! (第1/3页)
上午半天课,路明非有些心不在焉,却还是专心地听了。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推导二次函数的顶点公式,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碎屑纷纷扬扬地落在讲台边缘。
路明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脊背比平时挺直了几分,简直就像是骨头缝中渗出来的修复液,将那些原本畸形的骨骼硬生生给填补,折断,重塑。
成长如抽筋剥骨般疼痛,路明非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义,毕竟青春期男孩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是真的能逼死一个人。
他不再习惯性地往桌面上趴,而面前摊着数学课本,书页边缘被他用铅笔密密麻麻地记了一排小字,不是公式,是昨晚温蒂在电脑前哼过的几句歌词。
他意识到自己写偏了,赶紧用橡皮擦掉,重新写上顶点坐标公式。
赵孟华给了他一拳。
那一拳打在脸颊上,到现在还泛着青紫色,嘴角的痂在早上刷牙时又被牙刷柄蹭了一下,渗了点血丝,现在凝成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硬块。
但那一拳也打醒了他骨头里某些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或许是勇气,也或许是自信。
赵孟华说得对,他一直在用烂话和自嘲给自己搭壳,躲在里面假装自己不在乎。
被别人嘲笑的时候,他先嘲笑自己。
被人忽视的时候,他假装自己本来就不想被注意。
这个壳他背了十六年,背得太久了,久到他的脊椎都弯了。
但现在他想把它脱下来。
不是因为赵孟华打了他,是因为温蒂在壳外面。
她一个人在壳外面给他写歌,给他铺床,在他不接电话的时候跑上天台砸门。
他不能在壳里待一辈子。
下课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溜到走廊拐角或者楼梯口去吹风。
以前他喜欢那些地方,因为那些地方没什么人,他可以把后背往墙上一靠,把脑袋放空,假装自己是一盆被遗忘在角落的绿萝。
但今天他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侧身靠着窗台,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窗外是午前的蓝天,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操场上同年级的学生在上体育课,运球的吆喝声被玻璃过滤成模糊的嗡鸣。
他把胳膊搭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想了很多事。
其实他的成绩也不算特别不好。
如果在普通高中,他至少能在班级里排到中上游。
英语和语文是他的强项,阅读理解能拿高分,作文被老师当堂读过几次,虽然那次作文的题目是我最难忘的一天,他写的是帮人代打星际被人骂了,老师说题材不够积极但文笔不错。
数学虽然上次只考了六十多分,但那是因为他压根不想考。
选择题写完就交了,后面的大题空着一半。
混个及格得了,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在其他地方他可能会是个好学生,但这里是仕兰中学。
这里的学生第一志愿是常春藤,东大,第二志愿是清北,保底是国内排名前十的985。
他们在午休时间讨论的是SAT词汇量和暑假去哪个国家做义工,而他在午休时间想的是这周帮人代打的单子能不能多赚二十块钱。
温蒂的成绩也不怎么好。
她的英语单词听写经常错一半,数学勉强及格,物理化学更是一塌糊涂。
但她是音乐生,可以走特招路线。
她的唱功足以让她在任何一所艺术学院的面试中脱颖而出,何况她还会写歌。
那三首原创曲子的旋律,随便拿一首出来都能让考官眼前一亮。
她会去国外的艺术学院进修,也许是维也纳,也许是波士顿,也许是某个他连名字都拼不出来的城市。
她会站在真正璀璨的舞台上,穿好看的礼服裙,对着满场的观众唱歌。
而他呢?他五音不全,唱歌唱到一半就会断气,连《生日快乐》都能跑调跑到西伯利亚。
他只会大白嗓,唱出来的声音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他不可能考上国外的艺术学院,他连国内一本大学都悬。
除非…除非温蒂能把唱功分一半给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路明非差点被自己逗笑了。
但如果他真的有了温蒂一半的唱功,再去参加几个全国性的音乐赛事,倒是有可能稳进艺术学院。
不过这种假设和小时候幻想自己是奥特曼没有本质区别。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重新翻开课本。
他在这样的想法中步入了下一堂课。
历史老师讲隋唐大运河的起止点,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一半是课堂笔记,一半是关于未来的零碎计算。
如果从今天开始每天多做一套数学卷子,期末能进步多少分。
如果周末不去网吧,把时间用来背单词,词汇量能增加多少个。
如果把这些都做到了,能不能在期末考进年级前一百。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开始算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不是为了应付差事而做的计算。
直到午餐时间,路明非才收敛用在计算题上的心思,把课本合上,从座位上起身打算去食堂。
他的脊背依然维持着那几分不太习惯的挺拔,肩膀还是有些微微往下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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