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少年宫一日游 (第3/3页)
叔叔婶婶的卡上,但那些钱,可能连百分之一都没有用到路明非身上。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脚上蹬着杂牌运动鞋,兜里的零钱从来不超过五十块。
他在网吧里帮人代打换营养快线,在食堂里永远只点六块钱的套餐,在超市里看到打折的面包会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放下。
而与此同时,他的堂弟路鸣泽穿着名牌运动鞋,吃着进口零食,客厅的电视柜上永远摆着最新款的游戏机。
更让楚子航在意的是那件事。
路明非小时候被霸凌,婶婶被请到学校,结果那个理应保护他的长辈,当着老师和霸凌者的面,揪着路明非的耳朵逼他低头道歉。
那一刻,一头幼狮的脊梁被硬生生切断了。
所以这头狮子只能像一条野狗一样,拖着残躯独自在荒野中谋生。
“哈……怎么样,师兄?果然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吧?”
路明非放下竹剑,挠了挠后脑勺,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和平时在教室里被老师点名时一模一样。
先把烂话递出去,把期望值拉到最低,这样等别人嘲讽他的时候就不至于太难受。
他已经做好了被楚子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注视几秒然后听到一句不太标准的准备。
他完全没有想到,楚子航正因他而震惊。
楚子航面对着路明非,默默摇了摇头。
竹剑在他手中轻轻转动了半圈,剑尖朝下,抵在木地板上。
深蓝色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道场的日光灯在他眼底投下两片冷白色的光斑,但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不再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而是像是在确认一件重要事情之后的沉默认可。
“不,我无疑是惊讶的。”
他说。
“路明非,你很有天赋,留下来和我一起学剑吧。”
楚子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调,和他在学生会做工作汇报时一模一样。
竹剑在他手中稳稳地握着,剑尖朝下抵在木地板上,深蓝色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道场的日光灯在他眼底投下两片冷白色的光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放出来的,落在地上能砸出印子。
他是认真的。
“啊?”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台突然蓝屏的电脑,所有程序同时停止响应。
他手里的竹剑差点掉在地上,不杰他的手却本能地握紧了剑柄。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几招对练让他的肌肉产生了某种短暂的记忆,也许只是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而身体还在按照最后收到的指令运转。
他把竹剑抱在怀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抱住唯一一块浮木,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楚子航。
卧槽,他不会真看上我了吧?!
路明非在心里怒吼,音量之大几乎要把自己的天灵盖掀飞。
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以弹幕的形式疯狂刷屏,每一个字都加粗加红加感叹号。
他又回想了一遍同学们说楚子航是gay佬的证据,所有这些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高速旋转,拼成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画面。
…
楚子航站在剑道场正中央,背后墙上挂着剑道两个大字,日光灯在他头顶打下审判般的白光,而他正用一种审视璞玉的专注眼神看着自己。
不是看情敌,不是看学弟,是看一块未经雕琢的和氏璧。
他路明非活了十六年,被人当空气,当废柴,当使唤工具,当代打机器,但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诡异到他不知道该荣幸还是该报警。
“师兄…”
路明非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嘴里含了一块砂纸。
“你刚才说的一起学剑,是字面意思上的一起学剑,对吧?
不是什么…别的意思?”
他把字咬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
楚子航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脸红脖子粗,双手护胸如同防狼的模样,眉心动了一下。
但也只是很细微的一下。
他在思考路明非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一起学剑这四个字有什么歧义吗?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逐字分析:
主语你:指路明非。
有天赋:是客观评价。
留下来:指留在道场。
和我:指楚子航本人。
一起学剑:指共同进行剑道训练。
每一个词都是精准,不含歧义的。
完全符合字典释义。
为什么路明非会问是不是字面意思?
难道一起学剑还有别的意思?
他不禁多思考了一层。
上次在音乐教室,温蒂告诉他双重否定的意思是肯定,他当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双重否定在现实生活中也能沿用。
这次路明非又问是字面意思对吧,大概也是差不多的逻辑。
对方在确认他说话的真实意图,因为他以前有过说话太简洁导致被误会的先例。
楚子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以后和路明非说话要更明确一些。
然后他给出了自认为足够明确的回答。
“是字面意思。你的身体协调性和动作记忆能力超过了大部分初学者,如果系统训练,半年内可以参加市级青少年剑道比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修饰的陈述。
“而且你刚才接我剑的时候,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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