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山归家温旧岁,轻语折尽俗人锋 (第2/3页)
股刻在她骨子里的卑微怯懦、小心翼翼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内敛的气场,清冷淡然,不卑不亢,自带风骨,让人不敢随意轻视调侃。
“哎?这丫头怎么一点事没有?”
“看着精气神还挺好?难不成真挖到东西了?”
“不可能!深山外围哪有什么值钱山货,她一个小姑娘能挖到啥?顶多几把破野菜!”
“我看就是硬撑面子,装淡定呢!空手归来不好意思,只能故作镇定!”
短暂的诧异过后,众人很快又恢复了心底的偏见,低声嘀咕着,依旧带着满满的轻视与戏谑,笃定她只是死撑面子,终究一事无成。
流言蜚语随风落在身后,许清沅全然置之不理。
弱者才困于口舌是非,强者只管奔赴前路山河。
她此刻满心牵挂的,只有家里苦苦等候她一天的爷爷。
一想到老人从凌晨目送她出门,整日提心吊胆、坐立难安、望眼欲穿,怕她遇险、怕她迷路、怕她空手而归失落难过,许清沅心底就涌上一阵温柔的酸涩。
十八年,世间所有人都弃她、轻她、欺她、笑她。
唯有爷爷,拼尽全力,护她周全,予她温柔,予她偏爱,予她全部力所能及的温暖与支撑。
从前她无能为力,只能陪着爷爷熬清贫、熬苦难、熬冷眼。
从今往后,她有逆天改命的资本,有俯瞰风云的底气,她要亲手终结所有贫苦寒凉,护爷爷岁岁安稳、安享荣华,让操劳一生的老人,余生皆甜、万事无忧。
快步穿过村中小巷,熟悉的破败土坯房映入眼帘。
院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是爷爷特意留的门,从她清晨进山那一刻起,院门就从未落锁,怕她深夜归来无门,怕她满身疲惫还要费力推门。
晚风轻轻吹动破旧的木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安静又孤寂。
院子里,爷爷佝偻的身影一直在来回踱步,脚步缓慢又焦灼,时不时抬头望向深山的方向,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与牵挂,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是整日不眠不休的焦虑与煎熬。
一整天了。
从破晓到日暮,从晨光微亮到晚霞漫天,他站在院前望了无数次山路,听了无数次山风,心里的担忧从来没有停过。
他后悔了。
从清晨目送孙女踏入山林的那一刻起,他就无尽后悔。
后悔自己心软妥协,后悔没有强硬拦住她,后悔让唯一的宝贝孙女,孤身闯入凶险未知的深山。
山里有陡坡、有荆棘、有蛇虫、有野兽,还有无人知晓的未知危险。
他就这一个孙女,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寄托、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光。
万一出事,他这辈子,就彻底一无所有了。
一整天,他水喝不下、饭吃不下,熬药的砂锅冷了又热,热了又冷,手里反复摩挲着那只老旧的搪瓷缸,指尖冰凉,心口沉甸甸的,压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甚至已经悄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喊上村里的壮年汉子,连夜进山寻人。
就在他又一次抬头望向山路、满心焦灼无措之时,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院门口。
爷爷浑浊的瞳孔骤然一缩,脚步瞬间顿住。
落日晚霞的柔光落在少女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身姿笔直、眉眼安然、神色平和,干干净净、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毫发无伤、安然无恙。
一瞬间,所有紧绷的焦虑、压抑的恐慌、整日的担忧,尽数轰然坍塌。
巨大的庆幸席卷全身,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放松,眼眶瞬间就红了。
六十七岁的老人,一辈子吃苦受累、风吹雨打、遇事咬牙硬扛,从未轻易落泪,此刻却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眼底的湿润瞬间蔓延开来。
他快步上前,苍老的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颤抖着伸出粗糙的双手,上下仔细打量着许清沅,从额头到眉眼,从手臂到腿脚,一遍遍确认,生怕她藏起身上的伤口、强忍不适。
“沅沅……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爷爷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颤抖,小心翼翼的询问,藏着无尽的后怕与温柔。
许清沅抬眸,撞进老人满是牵挂、满眼是她的眼眸,看着他鬓边愈发花白的发丝、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眼底疲惫的红血丝,心口温柔发酸。
从前的她,只会笨拙地安慰爷爷、让他放心。
但此刻觉醒通透的她,更懂这份沉甸甸、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祖孙深情。
她上前一步,主动伸手抱住爷爷佝偻的脊背,动作温柔又安稳,轻轻将老人揽进怀里,声音轻柔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爷爷,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平平安安回来了。”
熟悉的体温贴着单薄的衣衫,安稳的声音落在耳畔,爷爷紧绷的心彻底落地,长长松出一口浊气,所有的惶恐不安尽数消散。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安抚受委屈的小丫头一样,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平安回来就好。钱咱不挣了,学费咱慢慢想办法,哪怕求人、哪怕借债,爷爷都不让你再去冒险了。”
在爷爷心里,千金万金,都不如孙女的平安顺遂。
许清沅靠在爷爷肩头,轻轻点头,眼底温柔澄澈:“好,以后再也不让爷爷担心了。”
简单一句话,却沉甸甸的,掷地有声。
不是敷衍的安慰,是她对余生的郑重承诺。
安抚好爷爷的情绪,许清沅才轻轻拉开肩头的布包,小心翼翼将里面品相绝佳、根茎饱满的野生老党参取了出来,递到爷爷眼前。
青绿色的茎叶鲜嫩完整,棕金色的根茎粗壮饱满,肌理细腻、年份十足,品相完美得无可挑剔。
爷爷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满脸诧异,不敢置信地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完好的党参,指尖都在颤抖:“这、这是……野生老党参?品相这么好?深山深处的货?”
他活了六十七年,常年混迹山野,一眼就能看出药材的品相与年份。
这株党参,至少生长十几年,是深山深处的极品好货,市面罕见,价格极高,根本不是普通山货能比的。
他原本以为,孙女最多挖几把普通草药、换个几块几十块,能补贴一点是一点,早已做好了继续借钱求人、咬牙扛过去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她孤身进山一趟,竟然挖到了这么一株极品老药!
许清沅淡淡浅笑,语气轻松自然,没有丝毫炫耀,只像在诉说寻常小事:“运气好,在石缝里碰到的,品相还算可以,应该足够我的高三学费了。”
何止足够!
以她商业天眼精准预判的市价,这一株十几年野生党参,品相完整、无破损无残缺,卖给城里正规药材商,保底售价五千起步,品相绝佳甚至能卖到六千以上。
一千八百块的学费,绰绰有余。
剩余的钱,足够给爷爷买最好的止痛药、膏药、营养品,足够添置家里的生活用品,足够支撑她高三一整年的书本资料费、生活费,彻底解决祖孙二人当下所有的窘迫困境。
爷爷捧着那株珍贵的野生党参,眼眶更红了,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他太清楚了。
所谓的运气好,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这是孙女冒着深山坠崖、蛇虫猛兽的致命风险,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换来的希望。
这株草药的每一寸肌理,都藏着她的倔强、她的懂事、她的不甘、她对未来的执念,藏着她不想让自己受委屈、不想让爷爷再受苦的一片赤诚。
“好孩子……我的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