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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八十四章 嗣宗缘起 (第2/3页)

。“有吗?”

    “有。”

    云团抬起头,看了看陆悬鱼,又看了看沈茯苓,打了个哈欠,继续走路。

    第二天,他们去了邙山晚眺。邙山在洛阳城的北边,是洛阳的屏障。山不高,但视野开阔,站在山顶上能看见整个洛阳城。陆悬鱼和沈茯苓爬了半个时辰,到了山顶。山顶上有一座小亭子,亭子里有几张石凳。他们坐在石凳上,看着山下的洛阳城。城里的房屋密密麻麻的,像蜂巢。街道纵横交错,像棋盘。洛水从城中穿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远处的田野一片碧绿,一直延伸到天边。

    沈茯苓靠着亭柱,看着远处的风景,忽然说:“老板,您说,要是有一天咱们不在邺城了,来这里住好不好?”

    陆悬鱼想了想。“这里好是好,但太远了。铺子还在邺城呢。”

    “铺子可以搬过来嘛。”

    “搬过来?洛阳是东晋的地盘。咱们是大燕的百姓,来这里做生意,不被人欺负死?”

    “您不是有谢姐姐吗?谢姐姐是谢家的人,她帮您说句话,谁敢欺负您?”

    陆悬鱼摇了摇头。“不能靠别人。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还是靠自己实在。”

    沈茯苓看着他。“您这个人,就是太独立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不自己扛怎么办?让云团帮我扛?”陆悬鱼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云团。云团抬起头,一脸无辜。

    沈茯苓笑了。“老板,我给您说个事。”

    “说。”

    “您记不记得,去年您去洛阳之前,我跟您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您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店卖了。”

    陆悬鱼笑了。“记得。你信里写的。”

    “那不是气话。我是真的想过把店卖了。”

    “为什么?”

    “因为您不在,店里空落落的。白清整天念诗,崔钰整天不说话,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沈茯苓低下头,手指在石凳上画着圈,“后来我想,店卖了,您回来怎么办?您回来没地方去了,肯定不高兴。您不高兴,我就更不高兴了。所以就不卖了。”

    陆悬鱼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沈茯苓,你这个人,除了漂亮只剩下实在了。”

    “您不也一样?”

    “我那是聪明。你那是傻。”

    “聪明人跟傻子待在一起,聪明人就变成傻子了。”

    陆悬鱼笑了。“你这张嘴,越来越厉害了。”

    “跟您学的。”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山去。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千层糕。远处的田野被暮色笼罩,变成了一片深绿色。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风吹过来,带着山下的炊烟味,还有远处寺庙的钟声,悠悠的,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下山的时候,陆悬鱼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张横。

    “张横,今天弟兄们辛苦了。拿去喝酒。”

    张横接过银子,掂了掂,笑了。“陆大人,您太客气了。石将军说了,跟着您,不能拿您的东西。”

    “拿着。石将军是石将军,我是我。你们跟着我跑了这么多天,我心里过意不去。”

    张横看了看其他几个亲兵,大家点了点头。他把银子收进怀里,抱了抱拳。“谢陆大人。”

    沈茯苓在旁边看着,小声说:“老板,您真大方。那锭银子有五两吧?”

    “五两。怎么了?”

    “五两银子能买多少酒?”

    “够他们喝三天。”

    “您就不怕他们喝多了误事?”

    “不会。石虎带出来的兵,知道分寸。”陆悬鱼笑了笑,“再说了,花五两银子买八个忠心,不贵。”

    沈茯苓想了想。“您算账算得比我精。”

    “那是。我是老板,你是账房。老板要是算账不如账房,这铺子就该你开了。”

    沈茯苓哼了一声。“您开吧。我才不操那份心。”

    接下来的几天,陆悬鱼真的放下了心事,带着沈茯苓把洛阳八景剩下的几个都逛了一遍。马寺钟声、洛浦秋风、金谷春晴已经看过了,龙门山色也去过,天津晓月、铜驼暮雨、平泉朝游、邙山晚眺也都补上了。他们还去了几个不在八景之内的去处——白马寺后面的竹林、伊水边的渔村、洛阳城外的古战场遗址。

    每到一处,沈茯苓都换一身新衣裳,让陆悬鱼评点。陆悬鱼的评点越来越具体,从“好看”升级到了“这个颜色衬你肤色”“这个款式显你腰细”“这个领口太高了显得脖子短”。沈茯苓听得又高兴又害羞,骂他“老不正经”。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不一样了。沈茯苓说话越来越直白,有时候直白得让陆悬鱼都招架不住。

    有一天在洛浦秋风,沈茯苓忽然问他:“老板,您这辈子,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陆悬鱼想了想。“喜欢过。我姐姐。”

    “除了您姐姐呢?”

    “没有了。”

    “那我呢?”

    陆悬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我的账房先生。我当然喜欢你。不喜欢你,能让你管账?”

    沈茯苓瞪着他。“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

    沈茯苓的脸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陆悬鱼看着她,笑了笑,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回去给你涨工钱。”

    “我不要涨工钱。”

    “那你要什么?”

    沈茯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要您说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

    “您到底喜不喜欢我?”

    陆悬鱼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挠了挠头。“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是……像喜欢一个靠谱的伙计那样喜欢。你要是走了,我找不到人顶你的缺。”

    沈茯苓的眼眶红了。“我不要听这话。。”

    “我……心里没底。你想想,我是开当铺的,你是管账的。咱们俩要是……那个了,铺子怎么办?账谁算?货谁管?伙计谁管?总不能一边谈情说爱一边拨算盘吧?”

    “为什么不能?”沈茯苓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想一边拨算盘一边跟你在一起。”

    陆悬鱼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沈茯苓,你让我想想。行不行?”

    沈茯苓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行。您想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

    “不要一辈子。我等不了那么久。”

    陆悬鱼笑了。“那就一年。”

    “一年太长了。”

    “半年。”

    “一个月。”

    “两个月。不能再少了。”

    沈茯苓想了想,点了点头。“两个月。说好了。两个月后给我答案。”

    “行。说好了。”

    两个人站在洛水边,看着夕阳慢慢落下。云团趴在旁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风吹过来,带着远处画舫的歌声,软绵绵的。

    两天后的傍晚,沈茯苓在洛阳最大的酒楼“醉仙居”定了一间雅间。醉仙居在洛阳城的中心,临着洛水,有三层楼高,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是洛阳最有名的酒楼。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醉仙居”三个金字。门两旁各立着一只石狮子,狮子嘴里叼着铜环,铜环在风里叮叮当当响。

    沈茯苓订的是三楼临窗的雅间,窗户正对着洛水。屋里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着青瓷餐具,每一件都是精品。她请的客人是谢道蕴。陆悬鱼作陪。

    谢道蕴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面朝天,但气质清雅,一进门就让整个雅间亮了几分。沈茯苓穿了一件杏红色的褙子,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头发梳成高髻,插了一支金步摇。她站在门口迎接谢道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姐姐,您来了。快请坐。”

    谢道蕴看了看沈茯苓的打扮,笑了笑。“沈妹妹今日好漂亮。”

    “谢姐姐笑话我了。我哪比得上您。”

    两个人推让了几句,分宾主坐下。陆悬鱼坐在中间,左边是谢道蕴,右边是沈茯苓。云团趴在桌子底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沈茯苓点了醉仙居的招牌菜。凉碟六品:酱鸭舌、醉蟹钳、凉拌海蜇、糖醋萝卜、五香牛肉、桂花藕片。热菜八品:清蒸鲈鱼、红烧蹄髈、葱烧海参、蟹黄豆腐、烤羊排、炖鸡、炒时蔬、鱼翅羹。酒是醉仙居自酿的“醉仙酿”,伙计说用了多种药材,窖藏了二十年,酒色琥珀,酒香扑鼻。

    菜一道一道地上,沈茯苓一道一道地介绍。她不是在酒楼学的,是在铺子里跟白清学的。白清每到一处吃饭,都要把菜品的来历、做法、典故记下来,回来说给沈茯苓听。沈茯苓记性好,听一遍就记住了。

    “谢姐姐,这道清蒸鲈鱼,用的是洛水里的鲈鱼,活杀现蒸,只放了葱姜豉汁,别的没放。您尝尝。”

    谢道蕴夹了一块,点了点头。“鲜。”

    “这道葱烧海参,海参是从胶东运来的,发了两天两夜,用高汤煨了三个时辰,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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