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 年年有鱼 (第2/3页)
眉目间透着一股书卷气。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他一进门就拱手作揖,嘴里喊着:“老板新年好!老板娘新年好!各位街坊邻居新年好!”
沈茯苓瞪了他一眼。“谁是你老板娘?”
白清笑嘻嘻地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几包东西。有核桃,有杏仁,有葡萄干,有无花果,还有一包金黄色的蜜饯,蜜饯上沾着白糖,亮晶晶的像一颗颗小冰晶。“这是西域的干果,我托商队从凉州带回来的。老板,您尝尝。”
陆悬鱼拿起一颗无花果干,放进嘴里。果干软糯,甜中带酸,有一股浓郁的果香。“好吃。你也尝尝。”
白清自己拿了一颗葡萄干,扔进嘴里嚼了嚼。“嗯,不错。老板,今年咱们的生意可好了。盐铁、漕运、军需三项专营,已经上了正轨。周大人在朝中帮衬,户部、工部、兵部都很配合。这个月就净赚了三千多两白银。”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兴奋劲儿,像一个人中了彩票,想喊又不敢喊,憋着憋着,憋得脸都红了。
陆悬鱼点了点头。“好。你辛苦了。”
白清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老板您才辛苦。您在外面打打杀杀,我们在家里坐享其成,怎么好意思说辛苦?”他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说,“老板,我有个建议。”
“说。”
“今年咱们把铺子开到洛阳去。洛阳是东晋的旧都,富商云集,消费水平高。咱们的平安小押在那里一定能火。”
陆悬鱼想了想。“不急。等我把北方的事办完了,再说。”
白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崔钰从角落里走过来,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手里捧着一碗亘古不变的茶,茶碗冒着热气。他走到柜台前,在椅子上坐下,把茶碗放在桌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很淡的、像是看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想忍住但没忍住的弧线。他看了陆悬鱼一眼,又看了沈茯苓一眼,然后低下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崔兄,新年好。”陆悬鱼说。
崔钰抬起头看着他。“新年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茯苓端了一碟年糕放在崔钰面前。“崔钰,你尝尝。我做的。”
崔钰拿起一片年糕,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好吃。”
沈茯苓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能不能说点别的?”
崔钰想了想。“很好吃。”
沈茯苓笑得弯了腰。“行,很好吃就很好吃吧。”
云团趴在门槛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它的耳朵竖着,听着铺子里的喧闹声,偶尔动一下,像是在辨别哪些声音是熟悉的,哪些是陌生的。它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像一块被擦亮了的银子。它的尾巴搭在门槛外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几个孩子围在门槛旁边,看着云团不敢靠近。他们穿着新衣裳,手里攥着糖葫芦和麦芽糖,嘴里的糖还没咽完,鼓着腮帮子,像一只只小仓鼠。他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云团的嘴,盯着云团的牙齿,盯着云团的眼睛,既想摸又不敢摸。
一个胆子大的男孩伸出手,想去摸云团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又伸出来,又缩回去了。第三次,他咬着牙,闭着眼睛,把手伸到云团的头上。云团没有动,没有叫,没有咬。男孩的手指碰到了云团的皮毛,毛是软的,滑的,暖暖的。他睁开眼睛看着云团,云团也看着他。云团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很亮很稳,像一个在梦里走路的人,走得慢,不急不慌。
男孩笑了。“它好乖!”他摸了摸云团的头,云团没有躲,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有的摸头,有的摸背,有的摸尾巴。云团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慈祥的老爷爷任孩子们摸。
陆悬鱼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钱,走到孩子们面前。铜钱是崭新的,专门压岁钱用的。铜钱上铸着“太平通宝”四个字,字迹清晰,笔划方正。他蹲下来,把铜钱分给孩子们,每人一枚。
“拿着,买糖吃。”
孩子们接过铜钱,有的塞进袖子里,有的攥在手心里,有的放在嘴里咬一咬,咬不动,又拿出来。他们看着陆悬鱼,眼睛里闪着光,像天上的星星。
“谢谢陆叔叔!”
“谢谢陆伯伯!”
“谢谢陆爷爷!”
陆悬鱼笑了。“叫叔叔就行。伯伯也行。爷爷就算了,我还没那么老。”
孩子们笑着散了。
王婆拉着陆悬鱼的手不让他走。她的手很粗糙,手心里全是老茧,硬邦邦的像一块磨刀石。但她的手指很有力,攥得陆悬鱼的手腕发红。
“陆老板,你今年多大了?”王婆问。
“二十七了。”
“二十七,不小了。”王婆看了一眼沈茯苓,沈茯苓正低着头算账,耳朵竖着,手指在算盘上拨着,但拨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你爹妈走得早,没人替你操持婚事。我老婆子多嘴,替你说一句——沈姑娘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有心,就别等了。再等下去,她就被别人娶走了。”
陆悬鱼笑了笑。“王婆,您操心了。我有我的打算。”
“什么打算?”王婆不依不饶,“你打算让她等你一辈子?你一年到头在外面跑,不是去幽州就是去洛阳,不是去打打杀杀就是去救死扶伤。她一个人在家,替你管着铺子,替你守着宅子,替你等着你回来。她图什么?她图你的钱?她图你的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