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北上战场 (第2/3页)
白清拱手。“老板请说。”
“不要走歪路。”陆悬鱼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有才华,有能力,有抱负。你想做大事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做事先做人。人做不好,事也做不好。人做正了事也做正了。你跟着我,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替老百姓做点事。你要忘了这一点,你就不是我认识的白清了。”
白清的眼眶红了。“老板,我记住了。”
陆悬鱼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去吧。”
白清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老板,您小心。”
陆悬鱼点了点头。
邺城北门。天还没亮透,城门刚开,守城的士兵穿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跺着脚,嘴里的白气一团一团的。他们看见陆悬鱼一行过来,连忙让开,低着头不敢看他。陆悬鱼骑着黑马,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枚玉牌。他的身后跟着崔钰、张横和七个亲兵,还有一辆马车。马车不大,桐木的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褥子,褥子上放着几床棉被和几个包袱。云团趴在马车顶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石虎站在城门口,穿着崭新的铁甲,甲片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亲兵,穿着黑色的皮甲,把刀扛在肩上,看着陆悬鱼。
“悬鱼老弟,哥哥送你到这里。往前就是北边了。北边风冷雪大路难走。你小心。”
陆悬鱼勒住马,看着石虎。“石将军,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石虎摇了摇头。“我送你到城外。送到城外就回去。”
陆悬鱼点了点头,策马出了城门。石虎骑马跟在后面,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城外的官道被大雪覆盖了,路面看不清楚,只能凭着感觉走。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冰凌,冰凌在晨光下闪着光,像一根根银色的针。远处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田,哪里是路,哪里是沟。风吹过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出了城大约五里,石虎勒住了马。
“悬鱼老弟,哥哥不送了。再送就到幽州了。”他翻身下马,走到陆悬鱼面前伸出手。
陆悬鱼也翻身下马,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粗糙,一个有力,但都很有力。
“石将军,保重。”
“悬鱼老弟,保重。”
石虎松开手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回城了。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中。
陆悬鱼骑在马上,看着石虎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城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了出来。空气很冷,冷得他的肺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首诗,是前朝一位诗人写的。诗的名字叫《北风行》,写的是北方的冬天,风大雪大,天寒地冻,行人稀少,鸟兽绝迹。诗不长,只有八句,但他觉得每一句都说到了他心里。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他念完了,崔钰在后面说了一句:“好诗。”
一行继续往北走。官道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雪越积越厚,马蹄踩下去没过了脚踝,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闷响,噗。马喘着粗气,鼻子里喷出白雾,白雾在冷空气中凝结,像一朵朵小小的云。
崔钰披着一件蓑衣,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碗茶。茶碗是青花的,碗壁上画着兰草,茶汤金黄,香气清幽。他端得很稳,碗里的茶不晃不荡,像一面镜子。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念经。他的嘴唇微微动着,但没有声音,只有嘴形一张一合。
云团在雪中奔跑。像一阵灰色的风,在白色的雪地上划过。它的脚印很深很清晰,像一串串梅花印在雪地上,延伸到远方。它跑一会儿,停下来回头看看陆悬鱼,确认他跟上了又继续跑。它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空气中的气味,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张横骑马走在最前面,刀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冰在晨光下闪着光,像一层透明的铠甲。他的手冻得通红,握着缰绳,握着刀柄,随时准备拔刀。他的身后跟着七个亲兵,穿着皮甲,甲片上落满了雪,雪化了湿了一片,冻成了冰,硬邦邦的。他们不说话,不笑,不东张西望,只是骑着马,看着前方听着风声。
沿途的风景越来越荒凉。路两边的村庄越来越稀疏,有的村庄已经没人住了,房子塌了墙倒了,院子里长满了野草。野草已经枯了,灰黄色的在雪中露着头,像一根根干枯的头发。偶尔有一两户人家还亮着灯,烟囱里冒着烟,灰色的烟在风中飘散,像一缕缕细丝。狗在叫,声音很远,很弱,像一个人在梦里说话。
陆悬鱼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荒废的村庄,看着那些倒塌的房子,看着那些在雪中瑟瑟发抖的枯草。他想起了那些流民,那些在幽州边境蹲在墙根下、缩在屋檐下、像一堆堆落叶一样堆在角落里的人。他们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还在那里等着春天,等着太阳出来,等着有人来救他们。但他救不了他们,他救不了所有的人。他只能救一个是一个。
只走了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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