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三章 深渊幻境 (第2/3页)
杖身,将杖头六环对准深渊底部,那片正在重演长平之战的古战场幻境。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副慈祥而平静的模样,但他握住锡杖的双手指节微微发白——那是他在以大愿力强行撕开白起的执念结界时,连菩萨金身都需要动用的深沉力量。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是从地狱最深处直接传到人间大地的古老梵音。
“老僧以大愿力替你撕开白起执念结界的一道口子。你入幻境之后,老僧不能随你同入——白起的杀神执念太强,排斥一切外来规则之力。
老僧的锡杖若入幻境,会被他的百万战魂视为规则入侵,届时整片幻境将同时崩溃,那数十万战魂将在崩溃中彻底魂飞魄散。
你要独自进去,老僧在深渊边缘替你守着出口。
入幻境之后,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数千年来,在反复循环中积累下来的幻象,但白起在其中是真实的——他的执念本体就藏在这片幻境的最深处。
你的镇魂剑可以破战魂,但破不了执念本体。
要破白起的执念,需先破其战魂,再动其心。”
陆悬鱼将镇魂剑握在手中,剑身冰冷而沉稳地贴着他的掌心。
然后他看到地藏王将锡杖在虚空中用力一划——杖头六环划过之处,深渊边缘那片浓烈的墨黑色煞气,被撕开了一道狭长的金色裂口。
裂口边缘不断地往外逸散出细密而明亮的金色光丝,光丝和煞气在裂口边缘剧烈地碰撞、互相撕扯、互相吞噬,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道暗金色的光弧。
陆悬鱼握紧镇魂剑,纵身跃入那道金色裂口。
他的脚重新踩在实地上时,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深渊边缘那种压抑封闭的黑暗,而是一片广袤苍凉、触目惊心的真实战场。
他站在一片微微隆起的黄土坡上,脚下是松软的、被无数双军靴反复踩踏过的黄土,土里混着暗褐色的血迹,和不知是哪一次循环中留下的碎骨。
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朔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带着一股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腥味——那是新鲜的血、腐烂的尸体、烧焦的旗帜、马蹄踏碎的草根,和黄土混在一起之后形成的独特气味。
他的耳朵里灌满了声音——战鼓声、马蹄声、兵刃碰撞声、箭矢破空声、士兵的喊杀声、伤兵的惨叫声、将领的喝令声。
那些声音汇在一起,像是整片大地都在发出同一阵痛苦而漫长的哀嚎。
远处是绵延十数里的战场。
秦军和赵军正在激烈厮杀,两军阵线犬牙交错,秦军的黑色战甲和赵军的深红军服,在黄土坡上纠缠成一团,已经分不清哪是秦哪是赵。
步兵的长矛互相戳刺,骑兵的战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弓箭手在阵后不停地拉弓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在两军阵中,每一波箭雨落下,都会有一整片士兵同时倒下。
倒下的士兵在黄土上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然后他们的尸体被后面涌上来的士兵踩在脚下,和黄土、碎骨、血泥混在一起,成为这片战场地基的一部分。
远处秦军的黑色玄旗正在缓缓移动,以一个巨大的弧形从赵军侧翼包抄过去——那是白起的帅旗,武安君的帅旗,旗面上那个血红色的“秦”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翻卷,都会让赵军阵中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陆悬鱼站在那片微微隆起的黄土坡上往下望去,战场上最惨烈的厮杀,正发生在一条已经干涸了大半的河床边缘。
秦军的重甲步兵以密集而整齐的方阵,往赵军阵中稳步推进,每一排士兵的长矛同时刺出、同时收回、同时再刺出。
矛尖刺入人体的声音沉闷而短促,赵军的轻步兵在秦军方阵的挤压下不断后退,后排的士兵被挤下了河床,跌在河床底部那些尖锐的碎石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后排继续涌下来的同伴踩在脚下。
河水早已被尸体堵塞了,水流在尸堆之间艰难地寻找着出路,将那些还睁着眼睛的、还张着嘴的、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惊恐表情的人脸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地冲刷掉,露出下面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
秦军骑兵从赵军侧翼的山坡上俯冲而下,马蹄踏起的黄土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尘龙。
骑兵冲入赵军溃散的步兵阵中,马刀在日光下闪过无数道冰冷的银光,每一次刀光闪过,便有一个赵军士兵的头颅或手臂飞上半空,鲜血从断裂的颈口喷出数尺高,在黄土上溅开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赵军的弓箭手已经溃不成军,有人在慌乱中将弓弦拉断,有人将箭矢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被身后涌来的溃兵踩倒,再也没有站起来。
有个年轻的赵军士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剧烈地颤抖,嘴里反复喊着“阿娘”。一个秦军骑兵从他身侧掠过,马刀斜斜斩下,那声“阿娘”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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