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和他一起碎 (第3/3页)
心一下子被什么攥住,疼得我万念俱灰。
既如此,我也碎吧。
陪他!
我把碎魂刀从腰间抽出来的时候,想起那把木梳还在发间。
那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吗?
可……他回不去了,我也回不去了。
我把它一抛,终究是挥刀。
魂飞魄散的瞬间,我恍惚想起他说“曜魄天轮之间,我只让你印”。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那句心语没有说完,意识就已经散了。
碎魂刀落下时,最后一片光点在视野边缘缓缓淡去。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沉沉的,像沉进了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里。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温热的、沉重的、像一条被埋了太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睁眼时,发现自己正浮在半空中。
罡风从身下灌上来,把衣袍吹得猎猎翻卷。
无数画面从胸口的深处涌上来,赤燃的、我的、司曜的、苏慕白的,前生今世搅和在一起,每一帧都在我灵脉里重新亮了一遍。
我低头看见自己正悬在那棵枯死的巨木上方。
那是赤燃的本命树。
它枯了三万年,树梢挂着那把梳子,像一直在等人来领。
它似乎在把最后寄存的所有力量——那些碎魂刀落下时没能来得及散尽的余温、那些被雷刑压进根系深处的灵息——一点一点地沿着枝干往上送,像一截一直在等的蜡烛,终于盼到了来点燃它的人。
我感觉自己的灵脉正在被重新浇铸。经脉壁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一层一层包裹着,比从前更宽、更韧。
两世残留在魂体上的伤——被碎魂刀割裂过的、被魔牙咬穿过的、被雷刑劈碎过的、被天火灼烫过的,所有一切劫难留下的,都被这股力量一点点抚平了。
指尖开始凝聚灵光,树根底下的土渐渐松动,枯裂的树皮正从根部向上剥落。
温热的灵流从树根直冲灵台,整棵枯树在灵流经过之后彻底化成一捧飞灰,被罡风吹散在虚空中。
我的眉心开始发烫,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儿慢慢成形——一朵木棉,细瓣在额心缓缓舒展,像一枚刚刚落定的花钿。
而后整朵花从眉心亮起,灵光沿着我的灵脉向下流淌,一寸一寸地覆盖住全身,像是覆盖了那些被我走完过的、被赤燃走完过的旧路。
那些苦难,每一步都踩实了,没有一步白走。
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仙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过云层落下来。
木棉神君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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