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贾镇长忙里偷闲 虚秘书笑里藏刀(2) (第2/3页)
“好!”我使劲点头。
那时候我不知道,堂兄嘴里的“好玩”,跟我理解的“好玩”,完全是两回事。
办公室里,贾镇长和虚玉华还坐着。阳光从窗棂里斜s进来,照在虚玉华的卷发上,泛出一层金黄色的光。她伸手理了理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镇长,您这个外甥,看起来不太情愿去教书啊。”
贾镇长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把玩着。他眯着眼睛,望着窗外甄东西远去的背影,淡淡地说:“年轻人嘛,心高气傲,正常。磨一磨就好了。”
虚玉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您就不怕他磨不出来?”
贾镇长把烟叼在嘴里,“啪”地打着了打火机。火苗在他脸前跳动了一下,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磨不出来,就换个磨法。”他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说,“反正,石头在咱手里,想怎么磨,还不是咱说了算?”
虚玉华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似的,在办公室里回荡。那笑声穿过窗棂,飘到院子里,飘到老槐树下,飘到我耳朵里。
我打了个寒噤,不知道为什么。
“金娃子,你怎么了?”甄东西问我。
“没事。”我摇摇头,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东西哥哥,你以后就在镇上教书了,那是不是每天都能陪我玩了?”
甄东西没有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镇政府的大门,那门楣上还残留着当年郑家庄园的石雕花纹。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只有那石雕花纹,还是当年的模样。
大门旁边,虚玉华正倚在门框上,笑意盈盈地望着我们。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们脚下。
我踩了一脚她的影子,拉着甄东西,头也不回地跑出政府大院,一路跑到大榕树下才停下来。我跑得气喘吁吁,他却面不改色,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金娃子,你跑什么?”他问我。
“我不喜欢那个虚阿姨。”我直截了当地说,“她看人的样子,像大舅家养的那只猫看老鼠。”
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金娃子,你才六岁,哪来这么多鬼心眼?”
我不服气地嘟囔:“我就是知道。”
甄东西没有再说下去。他在大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洒在书页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金子。
我在他旁边蹲着,看他看书。我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堂兄看书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翕动,像是在跟书里的人说话。
看了一会儿,我憋不住了,扯了扯他的袖子:“东西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在镇上了?”
甄东西合上书,看着我,认真地说:“金娃子,哥哥以后就在重阳镇中学教书了。教几何。你知道几何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几何就是研究图形的学问。点、线、面、体,都是几何。”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三角形,“你看,这是一个三角形。它的三个角加起来,永远是一百八十度。无论这个三角形画得多大,画得多小,这个规律永远不会变。”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他画的那个三角形很好看。
“东西哥哥,你真厉害。”我由衷地崇拜。
甄东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厉害什么。学了四年的城镇建筑设计,回来教初中几何。”
我听不懂他的话,但能感觉到他好像不太高兴。我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重阳镇的大学生吗?”
我们回过头,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边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的姿势也很有派头——两眼平视前方,腰板挺得笔直,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甄东西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郑校长。”
来人正是重阳镇中学的校长,郑仁。
郑仁是郑家在重阳镇的嫡系传人,郑有田的后代。虽说郑家在土改的时候被划成了地主兼资本家,家产充了公,可人家毕竟是书香门第,底蕴在那儿摆着。郑仁的父亲在解放前就是镇上有名的教书先生,郑仁子承父业,也在学校教书,后来一步步升到了校长。
论起来,郑仁跟甄东西还是亲戚——郑仁的奶奶跟甄贤公公是表兄妹,所以郑仁算是甄东西的表哥。只不过,郑仁比甄东西大了十来岁,又当过甄东西的班主任,所以在甄东西面前,他既是兄长,又是师长,更是校长,三重身份压下来,甄东西在他面前总有些拘谨。
郑仁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甄东西一番,点了点头:“嗯,回来就好。贾镇长跟我说了,你明天来学校报到,你是咱们学校唯一的大学生,必须重用,就去教初三几何。”
甄东西连忙说:“谢谢校长、谢谢老师。我才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您得多多帮助。”
郑仁摆了摆手,那派头不像个中学校长,倒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军长:“我能帮你什么?你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我是函授混的文凭。以后啊,还靠你为咱们学校继续争取更大荣誉呢!”
这话听着是谦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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