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校门前校长留笑脸 讲台上老师发脾气(2)  血色七杀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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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门前校长留笑脸 讲台上老师发脾气(2) (第2/3页)

东山和西岭是重阳镇的两条龙脉,一左一右护着镇子,保佑这方水土世世代代兴旺发达。

    站在山顶上,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东西老师的头发被山风吹乱了——那时候他还没剪小平头,留着一头潇洒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像个艺术家。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往下看,整个重阳镇尽收眼底。月光洒在青石板街道上,像铺了一层水银。七杀碑和无字碑并肩立在街口,远远望去,只有两个小小的黑影。镇上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着,炊烟早已散尽,小镇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脚下,像一个熟睡的婴儿。

    东西老师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举起箫,贴近嘴唇。

    箫声响了。

    那声音,怎么说呢?不像笛子那么清脆,不像二胡那么悲凉,不像唢呐那么热闹。箫声是幽幽的、远远的、凉凉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上来的。它钻进耳朵里,不往脑子里去,而是直往心窝子里钻。

    东西老师吹的曲子,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觉得那声音时而悠扬婉转,像山间的清泉在石头上跳跃;时而低回沉郁,像秋天的风吹过白杨林;时而又高亢起来,像一只看不见的鸟,拼了命地往月亮上飞。

    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听得入了神。那声音从左边的耳朵钻进去,从右边的耳朵钻出来,来来回回地在心窝里扰痒痒。我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飘到东山顶上,飘到月亮旁边,飘到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箫声停了。山风还在吹,草叶沙沙作响。没有人说话,大家都还沉浸在那声音的余韵里。

    东西老师放下箫,望着山下的重阳镇,忽然开口唱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凤翱翔**仞兮,非梧不栖……”

    唱完这两句,他便停了,只是望着远方,目光里充满了对什么东西的向往。

    “东西哥哥,这是什么歌?”我凑过去问。

    “卧龙引。”他回答道。

    “饿农民?不饿工人?”我一脸懵懂。

    同学们都笑了起来。东西老师也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小平头:“金娃子,不是饿农民,是卧龙引。卧龙引是一首古曲……卧龙者,诸葛孔明也。你的不懂,你不懂的!”

    我真的不懂。不懂什么卧龙,不懂什么诸葛孔明,更不懂为什么东西哥哥吹箫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吹完了,光就暗了。

    那时候我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大人眼里的光,往往就是他们压在心底说不出来的话。东西哥哥那些说不出来的话,都藏在那管箫里了。

    东西哥哥在重阳中学教了几天书,他那管箫的名声,比他的几何课传得还快。镇上的家长们听说了,反应可就不一样了。

    有的家长说:“这个新来的甄老师还会吹箫?有点意思,是个文化人。”

    可更多的家长,却皱起了眉头。

    “吹箫?一个大男人吹什么箫?那不是戏班子里的人干的事吗?”

    “我听说他还留长头发呢!一个大老爷们,头发比女人还长,像什么样子?”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回来说,甄老师头发披在肩上,上课的时候一甩一甩的。这哪像个老师?分明是个二流子!”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重阳镇的大街小巷飞来飞去。从东街飞到中街,从中街飞到西街,最后飞到了郑校长的耳朵里。

    郑校长倒没说什么。他只是在一个下午,把东西哥哥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小甄啊,坐下说话。”郑校长照例泡了一杯茶,把两支金星钢笔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然后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东西哥哥坐了下来。

    郑校长斟酌着词句,慢悠悠地开口了:“你教书这几天,学生反映很好。课堂活跃,讲解清楚,作业批改也认真。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东西哥哥等着那个“但是”。

    果然,郑校长话锋一转:“但是呢,有些家长……这个,提了一些建议。当然,也不能说是意见,就是建议。他们觉得,当老师的嘛,形象也很重要。为人师表,是不是?头发啊,穿着啊,都要给学生做个榜样。”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东西哥哥的头发,接着说:“你的长发呢,在大学里可能很时髦。可在咱们重阳镇,老百姓的观念还比较……传统。他们认为男老师留长发不太……不太符合教师的身份。当然,这是家长的看法,供你参考。”

    话说得很客气,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东西哥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话:“校长,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当东西哥哥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一头潇洒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整齐齐的小平头。头发短得贴着头皮,露出青色的发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

    郑美媛第一个看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甄东西,你的头发呢?”

    “剪了。”东西哥哥淡淡地说。

    “你……你留了那么多年的头发,说剪就剪了?”

    东西哥哥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我也没想到,当老师有当老师的难处。长发虽然好看,但人家家长不喜欢,说我是二流子,不是好老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可我知道,他心里头不平静。因为那天傍晚,我又看见他一个人站在街口的无字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头发是剪了,可家长们并不买账。

    问题出在别的地方。

    那一天,教室里坐了四十多个学生,虽然不算满员,也还看得过去。可第二天,少了三个。第三天,又少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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