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茹心魂牵求学梦 郑光才心系故土情(2) (第2/3页)
豆子往碗里一推,拿围裙擦了擦手:“你大外公这辈子,做了很多好事。他送走的郑光才,算是一个。他对不起的郑光才,也算是一个。”
我更糊涂了。但我很快就从镇上的老头子们嘴里,拼凑出了半个世纪前那个故事的轮廓。
解放前夕,重阳镇的镇长叫郑光才。1949年冬天,雪特别大——东山顶上白皑皑的,白果树的枝桠被雪压断了不知多少根,古驿道上积雪没膝,人走上去咯吱咯吱响。刘邓大军已经到了龙门镇,那边的镇长已经被镇压了。消息传到重阳镇的那天晚上,郑光才正躺在床上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流星。
大外公贾百兴连夜敲开了他的门。不是用手敲的——是用拳头捶的。郑光才开门的时候,贾百兴肩上落满了雪。他进屋后没有坐,因为裤腿已经冻得打不了弯。“光才呀,你还不打主意跑路啊?刘邓大军已经打到龙门镇了。那边的镇长,被当成国民党反动派,已经镇压了。国军早就跑了,国民党的江山,很快就会变色了。我看你还是快快逃命去吧。”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油布裹着的银圆,拍在桌上。
大外公亲自送他离开了重阳镇。那雪夜,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古驿道上,积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要拔出来再踩下去。临别,郑光才紧紧抓住大外公的手,他回头看着这座沉睡的小镇,看着街口那两块并肩而立的石碑,看着白果树上挂满的冰凌,眼泪掉在雪地里,砸出几个小坑。“哥,你清楚我这一辈子。虽然是国民党,但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是清白的呀。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走——我走了,白蔹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光才呀,你以为我把你送走心里就好受啊?可现在不是说理的时候——人家不问你是好镇长还是坏镇长,人家就问你是什么党。”他把郑光才往山路上推了一把。郑光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飞雪中,大外公还站在驿道尽头,站了很久,直到雪把他自己也埋成了一个雪人。
郑光才离开重阳镇后,辗转多地,最后隐姓埋名到了西藏的一个牧场。在那里靠帮人喂骡子谋生。他有文化,断文识字,办事也有分寸,牧场老板很喜欢他。他本以为自己会在西藏了此残生,没想到世事难料——1953年,牧区成立了一个所谓的“雪山狮子国”,他被抓去为叛军喂马赶车。他赶着一辆破马车,在冰天雪地里辗转了好几个山头。他知道,这不是他要走的路——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家里的老婆孩子。他偷了一头骡子,连夜跑了。骡子在山路上滑了好几跤,他在骡背上颠了一夜,天亮时骡子累得口吐白沫,他自己也冻得手脚没了知觉。
逃亡途中,他无意中救了一名执行侦查任务的解放军连长。那连长伤了腿,躺在一道山涧里,四周全是乱石和被炮火炸断的树桩,衣服上全是血。他用仅剩的一块干粮把连长背出山涧,又用自己偷来的那头骡子把他驮到了最近的哨所。
连长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把他带到了云南边境的一个农场,安排他在农场里当了一名工人。他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编了一套谎话,说自己是举目无亲的孤儿,从小流落在外。
农场里的一个姑娘,经常照顾他——给他洗衣裳,给他送饭,在他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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