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茹心魂牵求学梦 郑光才心系故土情(3) (第2/3页)
郑光才顿了顿,目光从大外公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只搪瓷缸子上。缸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水面上漂着几片碎茶叶。“我当时不敢以真实的身份出现啊,就编了一个谎,说自己是举目无亲,无家可归。农场里的一个姑娘经常照顾我——给我洗衣裳,送饭,生病了还给我熬草药。”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忏悔室里向神父告解,又像是在对着自己空白的四十年做一个交代。“四年以后,我就给她结婚了。如今,我们的三个女儿都成了人。大哥啊,我真对不起白蔹啊,我不知道她竟然等了我几十年。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以为,这么些年,她总该改嫁了。我以为她早就……”
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了。厨房里的炒菜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一片叶子转了个圈飘落在堂屋的门槛上。
郑光才长篇叙述的时候,大外公一点表情都没有。我满以为大外公会骂他忘恩负义——毕竟他等了这么多年等来一句“我不知道她竟然等了我几十年”,搁在谁身上不发火?谁知道大外公听完了,端起那把藤椅旁边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吹了吹已经不冒热气的茶汤,抿了一小口,把茶杯轻轻地搁回原处。
“白蔹是个苦命的人。婚姻都是天注定的。”大外公的声音不轻不重,像在念一段早就写好的判词,“只要你还是想着她也就够了。那些年她为你所受的苦、所遭遇到的事情,真是一言难尽。”他抬起眼,看着郑光才放在桌上发抖的那只手,“你下辈子好好报答她吧。”
郑光才的眼泪终于从金丝眼镜后面滚了下来,流进花白的胡茬里。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干镜片上怎么也擦不完的雾气。他擤了一把鼻子,从胸口的内袋掏出另一张纸——不是存折,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公文纸,上面盖着红色公章。
“大哥,这些年在云南,我白手起家,多少攒了点家业。我在那边开了一个加工厂,养了几百头山羊,又承包了一片果园——种的是芒果,云南的芒果甜,比我们这儿甜多了。”他把那张公文纸展开又折上,手指头在纸面上轻轻摩挲,“我已经和丽雅娜说过了,她也同意,让我回来终老。云南那边的企业和公司,有那边的孩子去经营管理。我每个月还有几百块钱的退休工资,不会拖累白蔹的……”
“你刚才说,你婆娘叫什么?”大外公压住了他的话尾,手指头点在桌面那张一字没动的存折上。
“丽雅娜。”
大外公把那只枯瘦的手在藤椅扶手上重重地一拍。啪的一声,茶缸子里的水晃了晃,几滴溅在存折封皮上。“丽雅娜?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她一个人留在云南,你回来终老?你走后她怎么办?”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眼角的皱纹被怒火撑得发白,“人家跟了你几十年,给你生了三个女儿,撑了半辈子家,到老了你就一个人跑回老家来养老?”
大外公把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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