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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铺面虚老幺新开店 讲堂上贾眼镜讲古书6 (第2/3页)

    他还让人在门口贴了张红纸,上面写着“免费茶水,来者都是客”。镇上的人都说虚老幺这是唱哪一出——咖啡屋里摆茶摊,这不是关公门前耍宝剑吗。

    虚老幺也不解释,只是笑笑。他说给那些喝不惯咖啡的人准备的,喝不惯的不用硬喝,总不能让人家在旁边干坐着看别人喝。

    月生伯伯是第一个来喝茶的镇上老人。那天早上他照例去茶馆开了门,烧了水,泡了自己的盖碗茶。然后端着搪瓷缸子穿过街,推开了咖啡屋那扇绿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阵,店里几个正在搅咖啡的年轻人都抬起头看他。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吧台旁边,自己倒了杯老荫茶,端着缸子坐到靠窗的位子上。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说虚老幺你这茶叶不是八宝琉璃井水泡的,差了点火候,水碱味儿太重了。

    虚老幺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计算器。他说那下次让人从八宝琉璃井挑水,专门给您老泡茶。

    月生伯伯摆摆手,缸子里的茶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他说算了算了,不用费那个事,你这儿方便就行。坐在这儿喝你这免费茶,正好能看见咱茶馆门口的两块碑——七杀碑和无字碑,一个刻满了字,一个字都没有,搁在一块儿刚刚好。

    这话一说,旁边几个喝咖啡的年轻人都笑了。有个烫卷发的姑娘笑得咖啡溅到了碟子里。连月生伯伯自己也笑了,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晃着。

    从那天起,咖啡屋里多了几样东西:一张旧竹椅,月生伯伯从茶馆里搬来的,说坐不惯那软乎乎的沙发,坐久了腰疼;一个盖碗,虚老幺特意从供销社买来的,碗盖上画着一枝兰花;还有一壶八宝琉璃井的老荫茶,每天早上月生伯伯亲自从茶馆提过来,用棉套子裹着保温。

    咖啡和茶,就这么在虚老幺的店里和平共处了。

    入冬后的第一个逢场天,古驿道上的摊位从街口一直摆到了街尾,卖鸡的、卖蛋的、卖红薯干酸豆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贾眼镜又在阶梯教室办了一场讲座。这回不讲茶,也不讲咖啡——讲对联。他穿着那件领口磨白了的蓝咔叽布中山装,袖口上还沾着早上批改作文时蹭的红墨水。他在黑板上用粉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行字,上联是“家有千书穷攻而不舍必成大器”,下联是“学富四海苦读且无倦岂为小人”。粉笔字端端正正,每一个字的横平竖直都一丝不苟。

    他问还有谁记得这副对联。刘二娃第一个举手,手举得太高,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说是甄老师写的,贴在甄老师寝室墙上的,上次他去交作业的时候念过一遍,念完了甄老师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贾眼镜说是,也不是。这副对联是甄老师写的,可它现在贴在光才书屋的门框上,贴在茶馆的墙上,贴在好多学生的笔记本第一页,有的还用透明胶带过了塑。

    它已经不只是甄老师的对联了,它是咱们重阳镇的对联。

    贾眼镜把粉笔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他说咱们镇上有很多对联。郑家无缺堂门口有一副,甄家茶馆门口有一副,极乐寺弥勒佛旁边有一副,白云庵静闲师太的茅庵门口也刻着一副。对联是什么?对联是咱们的根。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那个大大的“根”字旁边,又写了一个“家”字。他说有根才有家,有家才有对联。

    他说对联、茶、古驿道、七杀碑、无字碑——这些都是根。人没有根,走到哪儿都是飘着的,像浮萍一样,水往哪儿流你就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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