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龙驷爷爷一言九鼎 雨萍姐姐百媚千娇(6)  血色七杀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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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驷爷爷一言九鼎 雨萍姐姐百媚千娇(6) (第2/3页)

这种野菊花只在铁马桥那片河滩上开,别的地方见不着。东西哥哥接过花,低头看着那束金黄的花瓣,花瓣小小的,一簇一簇挤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从梧桐树梢吹下来,把几片叶子吹落在他们脚边,打了几个旋才停住。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雨萍姐姐问他。她微微仰着脸,阳光正好落在她眼睛里,把那双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他把野菊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里,花梗搁在包口,花瓣露在外面。“继续教书。把下一届也带好。”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做了很久、也准备一直做下去的事。雨萍姐姐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理解,也有一丝别的什么——像是看到了一个自己一直在找的答案。

    “好。我回去也继续自考,明年春天考第一门。咱们各自努力。”

    她说这话的时候伸出了手,他握住。那只手温温的,掌心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在粮站搬麻袋磨出来的,和雨花姐手上的茧不一样,薄一些,可同样结实。他没有说“等你”,她也没有说“等我”。他们只是握了握手,像两个在岔路口相遇又即将分头赶路的人,彼此说了一句——各自努力。

    重阳镇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白果树的叶子还没全黄,风里已经有了凉意,早上起来院子里能看见薄薄的一层霜。茶馆门口的大榕树开始落叶了,月生伯伯每天早上扫一簸箕,倒在后院的老栗子树下当肥料。

    雨花姐还是每天在麻袋厂食堂挥着大铁锅铲。炒菜的时候盐放得还是有点重,可工人们都说雷师傅最近心情好,炒出来的菜比以前香了,回锅肉的焦边煎得恰到好处,辣子鸡的麻辣味儿也正了。她给自己买了一面新镜子,搁在宿舍窗台上,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扎麻花辫的时候会哼几句《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是她从虚老幺咖啡屋里听来的,邓丽君唱得软绵绵的,她哼起来却带着一股食堂灶火的热乎劲儿,节奏比原唱快了一倍。

    有人说要给她介绍对象,是砖瓦厂的一个装卸工,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就是话少。她也不推辞,歪着头想了想说行,不过这回要先打听清楚——对方得是真心实意过日子的,不能是胡三德那种货色。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择豆角,手指头掐着豆角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豆角有点老。

    雨萍姐姐回到龙门镇,白天在粮站上班,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在本子上记录着一车一车的收购量。晚上在灯下啃自考教材,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她写信来说已经把《大学语文》看了两遍,最喜欢的还是《诗经》那几篇,尤其是《关雎》。她说读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在情人岛上背诗的人。

    她还说龙驷爷爷身体硬朗,每天拄着拐杖在铁马桥头坐一个时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偶尔会提起那个“画辅助线比吃饭还利索的甄老师”。有一回一个外地司机问路,龙驷爷爷指了路之后,忽然问人家知不知道什么叫辅助线,把那司机问得一愣一愣的。

    东西哥哥回信说,有空去给龙驷爷爷看看那本《几何原本》,老人家一定会喜欢那个在沙地上画圆的阿基米德。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里,又在信封背面写了一句——“各自努力,彼此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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