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东西有心变成熟 冷茹雪无意种庄稼(6) (第2/3页)
门口,背着手看着墙上那两张并排的通知书,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粗糙的手落在肩上,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甄贤婆婆把那张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然后拄着拐杖走到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栗子树说:“他爹,金娃子也考上中师了,将来也是要当老师的。咱们家,又出了一个教书匠。”老栗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替那个海峡那头的人回答。她站了一会儿,又拄着拐杖走到街口的无字碑前,仰头看着那块空了大半个世纪的石碑。夕阳照在碑面上,把整块碑都染成了金色。她没有说话,只是嘴唇轻轻翕动着,像是在跟远方的某个人汇报这桩喜事。
月生伯伯在茶馆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把整条街的人都吸引过来了。白胡子老头们端着搪瓷缸子,说甄家又出了个解元郎。从东西到金娃,一门两个,这在重阳镇可是头一份。一个老头扳着手指头算,说甄家这第三代,东西是大学生,金娃是中师生,将来都是吃国家粮的,祖坟上冒青烟了。
刘二娃头一个跑过来贺喜,手里提着一兜橘子,说是他舅舅从龙门镇带回来的。他考上了县城的中师,跟我同班同校。他把橘子往桌上一搁,自己先剥了一个,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金娃子咱俩又在一个班了,师范三年你可别再跟我抢鸡腿了。
张大勇也考上了中师。他说他爹高兴得把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宰了,炖了一大锅汤。虚五考上了技工学校,学的是电工,他把录取通知书往桌上一拍,说以后镇上的电线坏了尽管找他。
贾老夫子特意从学校赶过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支新钢笔。他把钢笔递给我,说金娃子这是老师送你的,你将来也是要站在讲台上的人,这支笔你拿着,以后用它批改学生的作业。我接过钢笔,笔帽上刻着两个字——育人。贾老夫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可他的眼眶有点红。
东西哥站在人群后面,背着手,看着堂屋里热闹的场面。他没有挤进来道贺,只是在人群散得差不多的时候,走过来在我肩膀上捶了一下。他说,金娃子,恭喜你。以后咱俩就是同行了。我问他当老师最重要的是什么。他想了想,说,最重要的是把每一个学生都当成一个人来教。你当年就是这么教我的。他说,那就对了。
丽媛老师去了县城读民师班。其实民师班和我们中师是同一所学校,只是她们只读两年,而我们要读三年。她离开重阳初中学校的那天,一个人在操场上站了很久,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看着黑板上还留着的粉笔字,看着操场边上那棵白果树。后来刘二娃告诉我,她走的时候,在东西哥哥的寝室门口放了一束野菊花,用红纸裹着。花是从白云庵山门外摘的,和上次送雨花姐的那束一模一样。
红纸上写了一句话,字迹很轻,轻到像是怕把纸摁疼——“该来的,总会来。”
我把那张红纸上的话告诉了东西哥哥。他正在批改假期作业,红笔停在半空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把那张红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夹进了教案本里。那本教案的封面上,写着几个端端正正的钢笔字——“初三几何教案”。夹进去之后,他按了按封面,似乎在确认那张红纸不会散出来。
又过了几天,我到龙门镇去看三表哥。雨萍姐姐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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