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并肩作战(22)水上献祭  天宁岛囚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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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并肩作战(22)水上献祭 (第2/3页)

对着步话机嘶吼坐标:“方位075,距离300,地下掩体!两发急速射!“

    后方的炮兵阵地立刻响应。75毫米山炮和81毫米迫击炮发出怒吼,炮弹精准地砸在他指示的位置,将日军的机枪巢掀上半空。

    顾岩盛跟着敢死队向前冲锋,射击,再呼叫,再冲锋。他的身影在照明弹的光芒中忽明忽暗,像一尊在战火中行走的铁铸神像。

    西打坡一带已经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没有一栋完整建筑,没有一堵直立的墙壁,没有一块没有被鲜血浸染的地面。街面上到处是倒塌燃烧的房屋,火焰在雨中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无数双鼓掌的手;狼籍的死尸与残砖碎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砖石哪是骨肉;被炸断的水管喷出浑浊的水柱,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短暂的彩虹,然后落入血泊中,消失不见。

    战斗到天亮,150团终于突破到城区最后第十一条横马路。

    那是密支那老城最东端的一条街道,再往前就是伊洛瓦底江的江堤。士兵们踏着积水和瓦砾,像一群从地狱里杀出的灰色幽灵,将青天白日旗插在了街道尽头的一棵被炸断的榕树上。旗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布满了弹孔和泥血。

    打穿整个南区阵地后,150团与新30师进攻部队汇合。两股钢铁洪流在兵营街区的边缘交汇,士兵们互相拍打肩膀,用嘶哑的声音欢呼,但欢呼声很快变成了哽咽——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看到了身后那条用尸体铺就的来路。

    然后,他们加紧向兵营街区的残敌实施攻击,逐渐缩小着包围圈。

    包围圈越来越小,像一条正在收紧的绞索。日军被压缩到江边的最后几个街区,背后是湍急的伊洛瓦底江,面前是步步紧逼的中美联军。

    丸山房安的指挥部就藏在这片区域的一栋半塌的银行建筑里,电话线已被切断,他像一只被困在陷阱深处的野兽,正在做最后的、疯狂的挣扎。

    而在江面上,那些竹木筏还在艰难地漂浮着,载着第一批逃走的日军,像一群被洪水冲散的蚂蚁,向着东方的薄雾中漂去。但更多的人没能上筏——他们被敢死队切断了退路,被炮兵炸碎了藏身之所,被中美联军的怒火吞噬在了西打坡的废墟中。

    顾岩盛靠在第十一条横马路的一堵断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双手已经完全被血浸透,绷带变成了深褐色,绑在身上的步枪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他抬起头,望着江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木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颤抖的手指。

    “结束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江风吹散,“就要结束了。“

    但他知道,还没有真正结束。只要丸山房安还在,只要水上源藏还在,只要还有一个日军在扣动扳机,这场献祭就没有完成。他重新握紧步枪,用肩膀顶住墙,艰难地站直身体,跟着队伍,向最后的包围圈走去。

    在他的身后,密支那的晨曦终于穿透了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笼罩这座城市七十天的阴霾。但那光芒照亮的,不是胜利的喜悦,是一片由断壁、残垣、和无数沉默的尸骨组成的、永恒的纪念碑。

    守备司令部楼上,水上源藏早已经烧毁了所有地图和文件。

    那间他住了两个月的房间,此刻正弥漫着纸张燃烧特有的焦糊味——不是猛烈的火,是阴郁的、缓慢的闷烧。他蹲在一只铁皮桶旁,将一摞摞作战地图、电报底稿、以及那本从不离身的《万叶集》残页,逐一投入桶中。

    火焰在桶底舔舐着那些记录着死亡与失败的纸张,将它们变成黑色的蝴蝶,在狭小的房间里旋转、升腾,然后化为灰烬。那些地图上曾经密密麻麻标注的防线、箭头和兵力部署,此刻都变成了无意义的黑色卷曲物,像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

    他试图摇动电话,准备给丸山房安诀别,却发现通讯线路已被切断。

    听筒里只有死寂,连静电的沙沙声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被隔绝在这间屋子之外。他握着那只黑色的胶木听筒,愣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一个婴儿。线路被切断了——不是故障,是敢死队摸进来了,是联军的绞索已经套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想起辻政信那封只有两个字的电文,想起河边正三那封空洞的嘉奖状,想起丸山房安今早那张绝望的脸。

    其实,他早就被抛弃了,被军部,被命运,被这个正在崩塌的帝国。

    他想了想,心一横,迅速提笔给丸山房安写去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手令。

    那是一支狼毫小楷笔,笔杆是湘妃竹的,是他从国内带来的,原本用来写诗。

    此刻,笔尖蘸着浓黑的墨汁,在一张被潮气浸得发软的宣纸上颤抖。他写道:“丸山君:密支那事已不可为。守备队残部应立即渡江东撤,勿作停留,速向八莫转移。一切责任,由本官承担。“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像一滴凝固的血。他又补了一句:“望善待伤员,勿弃一人。“

    盖上自己的印信——那枚刻着“水上源藏“四字的象牙印章,在朱红的印泥上按下去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沉闷的响动。那声音在他听来,像是给自己的棺材钉上了第一颗钉子。

    水上源藏走出房门。

    走廊里弥漫着烟雾和潮湿的霉味,副官正守在门外,焦急地等候撤离。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青春痘,眼神里满是对生存的渴望。看到水上源藏出来,他立刻挺直了腰板,但腿在微微发抖。

    “把这个,“水上源藏将手令递过去,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尽快去东岸找到丸山房安。交待他,渡江后勿作停留,放弃密支那,速向八莫转移。“

    “将军您呢?“副官一怔,接过手令,手指触到将军冰凉的手掌。他觉察到水上源藏神情有异。那不是临战前的紧张,也不是撤退时的慌乱,是一种解脱般的、近乎慈悲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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