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坎坷的胜利 (4)死亡等级  天宁岛囚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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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八章 坎坷的胜利 (4)死亡等级 (第1/3页)

    闲下来两天,布林德和杨希真两人没有出门,宅在佛塔里继续下棋消遣。

    那是一副中国象棋,杨希真居然不知道哪里奇迹般的搞来的,棋盘铺在弹药箱上,布林德和杨希真各执一方。佛塔里很安静,外面有风出来,将潮湿的霉味和从窗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尸臭搅在一起。棋局已经下到中盘,布林德的主帅翼被杨希真的马和象逼得节节后退。

    “将军。“杨希真淡淡地说,手指拈着那枚被圆圆的车,轻轻敲了敲布林德的底线。

    布林德盯着棋盘,正思索着如何解围。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忽然响起。

    那铃声在寂静的佛塔里炸开,像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布林德皱了皱眉,伸手抓起话筒。

    “布林德中校?“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压低,带着电流的杂音,“我是韦瑟尔斯的副官。出事了。亨特上校带着劫掠者……他们包围了总指挥部。柏特诺将军说要以哗变罪处置他们。您最好马上过来。“

    布林德握着话筒的手顿住了。他的目光越过棋盘,越过杨希真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被烈日炙烤的废墟。几秒钟后,他缓缓放下话筒,神色忽严峻起来,起身对杨希真说道:“跟我走,出事了。“

    杨希真没有问。他太熟悉布林德那种眼神了。那是他在接到坏消息时特有的、瞳孔骤然收缩的表情。他迅速将棋子扫进铁盒,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手枪,跟在布林德身后冲出了佛塔。

    布林德驾着威利斯径直前往江边日本人的原密支那守备司令部。

    吉普车在弹坑密布的街道上颠簸,引擎发出吭哧吭哧的轰鸣。战事结束后,整个密支那城区除了此处,已找不到一幢完好建筑,所以被当作了联军的前进总指挥部。那栋两层的小洋楼是战前某个英国橡胶商人的宅邸,日军占领后改为守备司令部,如今又插上了星条旗和青天白日旗,像一件被反复抢夺的、沾满泥血的战利品。

    驱车路上,布林德告诉杨希真原委:“亨特和麦基……他们带着一帮劫掠者,持械把总指挥部给围了。柏特诺那个蠢货威胁亨特,说他这是率众哗变,要把他们都送回军事监狱去。“布林德猛打方向盘,避开路上一个还没填平的弹坑,“总之,亨特这次弄出大麻烦来了。“

    杨希真沉默地听着,手紧紧抓着车门把手。他想起葬礼上亨特朝天鸣响的三枪,想起那个胡子拉碴的美国军官把香烟插在嘴上的动作。亨特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人——如果他拔枪围了总部,那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烧穿了最后一道堤坝。

    两人心急火燎地赶到江边小洋楼。

    还没下车,他们就看到了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外围站着数十名劫掠者,他们穿着破烂的卡其布军装,有的缠着绷带,有的光着膀子,手里端着M1***或汤姆逊***,像一圈沉默而愤怒的钢铁荆棘。他们的眼睛盯着布林德的吉普车,目光里有血丝,有疲惫,更有一种被背叛后的、近乎疯狂的怒火。表情都相当不友善,像一群盯着入侵领地的狼。但看到是布林德,他们还是给他俩让开了一条窄路,只是那沉默的注视,比任何咒骂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进到院子里,场面更加紧张。

    布林德见亨特跟麦基正和柏特诺、韦瑟尔斯等人对峙着。亨特站在台阶下,手里没有拿枪,但腰间别着一把柯尔特手枪,脸上的那道伤疤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麦基站在他身旁,手里倒提着一把***,眼神像两块烧红的炭。柏特诺站在小洋楼的门廊上,穿着熨烫平整的军服,领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但他的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亨特,嘴里不停地咆哮着什么。韦瑟尔斯夹在中间,双手张开,试图隔开双方,脸上写满了为难和焦虑。

    旁边还有几个战地记者,正举着相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镜头对准了这场美军内部的冲突。

    跟着郑洞国和两名中方将领也赶过来,试图帮忙劝说两边平息事态。郑洞国穿着一身干净的草绿色军装,眉头紧锁,用英语对柏特诺说着什么,又转头对亨特点点头,试图用他那特有的、沉稳的气场压住场面。杨希真便充当起了现场翻译,在中文和英文之间快速切换,声音低沉而急促。

    这好不容易才取得胜利,美国人却闹起了内讧,大家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仿佛只要有一声枪响,这座刚刚安静下来的城市就会再次被血火吞噬。

    布林德没有立刻走向柏特诺,而是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地看着亨特的眼睛。

    亨特也看见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两把刀锋相抵。布林德在亨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熟悉的东西,那是在密支那的泥水里,在误炸后的废墟上,在南雪伊沃的墓前,都曾出现过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但这一次,那愤怒是冲着他来的。

    一会儿,布林德就弄清楚了,这事其实跟自己有很大关系。

    他放走了那八百名日军残部。这个决定,在亨特和那些劫掠者看来,无异于一种背叛。他们牺牲了那么多兄弟,闪电被炸死在误炸中,三个班在西打坡化为灰烬,无数人在七十天的绞杀中变成了残肢断臂,而最后,当胜利在握,当复仇的刀已经架在敌人的脖子上时,布林德却打开了牢笼的门。他剥夺了这些士兵用鲜血换来的、对敌人最后的审判权。

    布林德皱着眉,穿过人群,走到亨特面前。周围的喧哗声似乎瞬间低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人身上。

    “查尔斯,“布林德的声音很低,但足够让亨特听清,“你让大家先回去。你跟我来。我给你个解释。“

    亨特的眼睛直直盯着他,那目光像锥子一样,试图刺穿布林德的瞳孔,直抵他心底那个不能言说的秘密。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只有江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伊洛瓦底江特有的腥甜味。

    亨特想了好一阵。他的腮帮肌肉在剧烈抽搐,手指几次摸向腰间的枪套,又几次放下。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麦基,“亨特头也不回地喊道,“暂留在原地等我消息。“

    但他没有叫劫掠者散开。那圈持枪的士兵依然像钢铁荆棘一样围着小洋楼,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这是一种沉默的威慑,也是亨特留给布林德的、最后的压力。

    亨特跟布林德分开人群,坐上威利斯。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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